赵凯的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林皓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省纪委。
督查室副主任。
奉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岩的命令。
这一个个字眼,像是一柄柄重锤,将他所有的嚣张和得意,砸得粉碎。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瘫在那里。
林皓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这种货色,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只是收回那本证件,转身便朝着庄园外走去。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背影孤高而又决绝。
那份从容,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周遭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保安,此刻噤若寒蝉。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林皓的目光,纷纷低下头,让出了一条路。
赵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直到林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朝着那栋小楼跑去。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林皓走出庄园,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母亲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皓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林皓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没有半分在外的冰冷,充满了让人安心的暖意。
“妈,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林皓的母亲,立刻就听出了儿子语气中的郑重。
“你说。”
“妈听着。”
“您现在就去联系村里的叔伯们,特别是小虎和大牛他们。”
“告诉他们,事情有转机了。”
“把所有还没拿到拆迁款的乡亲们,都组织起来。”
林皓的母亲,沉默了片刻。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从他决定回到长浦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皓儿,你想做什么。”
“妈,城西拆迁款的事情,我已经捅到省里了。”
“省里派我回来,就是专门调查这件事。”
“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但是赵家在长浦县的势力盘根错节,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把天彻底捅破的契机。”
林皓的语气,斩钉截铁。
“而这个契机,就是民意。”
“是所有被他们欺压,被他们剥削的乡亲们的怒火。”
“现在,就差这最后临门一脚了。”
“我需要你们,代表所有被侵吞了拆迁款的老百姓,去省委,去省政府门口,要一个说法。”
“声势越大越好。”
“只有把事情彻底闹大,让省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这里,他们才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动手脚。”
电话那头,林皓的母亲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力量。
“我明白了。”
“你放心去做。”
“妈知道该怎么做。”
“小虎和大牛他们早就憋着一股火了,村里的人也早就受够了。”
“只要我老婆子登高一呼,他们肯定都会跟着。”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林皓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依旧灯火通明的庄园小楼。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
赵家。
这张网,该收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我需要你们,代表所有被侵吞了拆迁款的老百姓,去省委,去省政府门口,要一个说法。
电话那头,林皓的母亲没有丝毫犹豫。
“我明白了。”
“你放心去做。”
“妈知道该怎么做。”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挂断电话,林皓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依旧灯火通明的庄园小楼。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赵家书房。
赵宏伟听完儿子赵凯带回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想到,林皓竟然是带着陈岩的尚方宝剑回来的。
更没想到,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手下,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老板,不好了。”
“城西村那群刁民,不知道被谁给煽动了。”
“他们正连夜组织人手,说明天一早,就要包车去省城,去省委大门口闹事。”
赵宏伟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他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他们了。”
赵凯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
“爸,现在怎么办。”
“林皓手里有督查令,我们动不了他。”
“要是再让那群村民闹到省里去,事情就真的压不住了。”
赵宏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还真以为我赵宏伟是吃素的。”
“真敢去省委闹事,我让他们有去无回。”
他立刻对手下下令。
“通知下去,明天给我盯紧了。”
“只要他们敢出村,就给我找个由头,把带头的那几个,全都扣下。”
“先给他们一点教训。”
下属领命而去。
赵宏伟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
他很清楚,这些村民,只是癣疥之疾。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林皓。
是林皓背后的陈岩。
他沉吟了许久,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是他埋藏最深的一条线,也是他最大的倚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一个威严而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赵宏伟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到极点的语气。
“老板,是我,宏伟。”
“长浦县这边,出了点状况。”
“那个叫林皓的小子,拿着陈岩的督查令回来了。”
“现在正在查城西项目的事情。”
“您看,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把他给处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短暂的沉默,让赵宏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许久之后,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疏离。
“赵宏伟,注意你的身份。”
“不要乱攀关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宏伟彻底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
“老板,您。”
对方根本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林皓同志是省委派下去的督查干部。”
“你们长浦县,有责任,也有义务,全力配合他的调查工作。”
“这是省里的决定。”
“你好自为之吧。”
嘟。
嘟。
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赵宏伟举着话筒,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凉了个通透。
弃子。
他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他赵家,就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所谓的倚仗,所谓的靠山,在真正的风暴来临之际,根本靠不住。
他们已经被当成弃子,被毫不留情地抛了出来。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被抛弃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凯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久。
赵宏伟缓缓地放下了电话。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凯,你听着。”
“我们没有退路了。”
赵凯的身体,猛地一颤。
“想让我们死。”
“那也要看他林皓,有没有这个命。”
“既然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这场博弈,要么他死。”
“要么,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