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和并没去拿摄像头,而是暗示仓元去做,自己则径直走到了破碎的镜子前,眼眸深沉地望向她的“杰作”。
皇天不负有心人,看来一切都明了了。
望着镜面破碎后裸露出的黑色底面,周政和努力地克制着将手贴上去的欲望,面上露出诡计得逞的笑。
“?”
刚将沾满鲜血的摄像头小心翼翼地挪回室内,转头便看到她一人呆站在原地,仓元疑惑地戳了戳她的肩膀,无声地询问着缘由。
“成了。”
周政和转身无声说着,拦住了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仓元,把人拉回了室内。
仓元:「什么成了?」
将摄像头的血迹仔细擦洗干净,仓元望着仍然保持狂妄笑容的周政和,疑惑地在聊天界面输入内容。
周政和:「我找到破解这个副本的方法了。」
周政和眼底的兴奋犹如炽烈燃烧的火焰,经久不灭。
仓元:「真的啊!是什么?」
仓元也停下了手中动作,分外激动地看向她。
周政和:「还没验证,不过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了。」
接下来,就是查看录像内容,验证她的猜测了。
其实在她们没被破门而入,成功保平安时,周政和就多少明白自己猜对了。
镜,即为通道,也是隔着他们与真实世界唯一的“膜”。
周政和拿过摄像头,模仿着阿莱亚的样子播放出画面,快进掉那些无用的追逐画面,定格在了boss在破碎的镜前愣神的一帧,随后慢速播放着。
仓元:「这能看出来啥?你是想说boss是靠镜子反射处出我们的样子来抓人的?可光靠这个……也逃不出去啊,顶多能逃离boss的追踪而已!」
仓元凑过来看着周政和的动作,和影像中的boss一起歪着头疑惑。
周正:「不,你说的已经很接近了。这镜子的确是boss发现我们的媒介,但要更复杂一点。比如……我们也可以主动打破这层媒介,窥探到真实世界的模样。」
周正和将影像回调了一点,定格在破碎的镜面上。再往后放就是凌天然她们受击了,实在不好看。
仓元:「嗯……有点听懂了,不过你是怎么判断出旅馆不是真实世界的?按照通关要求来讲,咱们在夜晚试试逃出生天也不是不行啊!」
这两天白日里她们也不是对其他玩家的行为毫无观察,除第一天时那对武人所在的生死擂台外,也有不少人打开一楼的几处玻璃门,试图拥抱外面灿烂的风景。
可……大多数人到了外面就会被强行抹杀,去几个消失几个。
至于为什么其他玩家知道她们是被抹杀,是因为每有人通关,副本内就会传来对全体玩家共同的播报,以此来鼓励人稳定心神。
可这两天通过的人数是0,待满七天被踢出去的倒是不少。
据周政和保守估计,这个评级为众生的最低难度副本,或许通过率不足10%。
而且基本上都是被像ST俱乐部那种组团的玩家包揽的,个人通关者凤毛麟角。
虽说集思广益是好事,可这也大大削弱了玩家个体能发挥的最大力量,真不知人多是益处还是害处了。
周正:「你以为晚上就没人试着跑出去吗?肯尝试的人一定不少,可事实说明了一切。如果答案这么简单,这副本的通过率也就不会那么惨淡了。」
如果连众生副本都这么难,真不敢想象最高级的死亡副本会有多变态。
仓元:「那我们要怎么做啊?」
周正:「等待时机,穿过镜子。」
至于周政和判断旅馆并非真实副本世界的依据——很抱歉,她毫无依据。
或者说,这只是另一场豪赌,赌这个看上去毫无出路的旅馆只是违和的表象。
毕竟,除了这地方本来就是假的,她也的确想不出其他通关方式了。
此时,boss的杀戮还在继续,惨叫不绝于耳。而就此睡下的两人已经从恐惧变得麻木,逐渐地习惯这时有时无的白噪音。
以防万一,周政和还特意换到了离这个房间最远的空房间,防止发生突发情况,也好绕开那些鲜血淋漓的尸体。
早睡的人还真是会错过很多,不知道那些有起夜习惯的人,听到这声音还会不会安心入梦。
别的人周政和不知,她在经历这两天光怪陆离的洗礼之后,睡眠质量反而得到了质的提升,或许是劳神过度的缘故?
仓元亦是,经历过追逐战后精力耗干,周政和又拦住没让她看血腥的一幕,虽然被惨剧吓到,可到底没造成太严重的心理阴影,也安然睡着。
或许是因为入睡时间过晚,两人再起来时已经到了下午,客房中没有窗户,只能通过询问系统辨别时间。
「玩家周正,经系统查询,此刻副本内时间处于[下午]。」
周政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扒拉着叫醒了一旁还睡着的仓元。
“别睡了,都下午了,我没加阿莱亚的好友,他这会儿见不到咱们该担心了。”
周政和整理好衣服,正准备去洗漱,仓元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啊……居然睡了这么久,你居然没加阿莱亚的好友啊,还好我加了!”
仓元跳下床,晃了两了才勉强站稳。
这幅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尤其是在昨天的剧烈运动之后,下半身完全不听使唤了!
“诶?阿莱亚怎么没回我?”
仓元看着系统面板显示阿莱亚的聊天框,头像下角显示在线,他醒着啊,为什么没有回复呢?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周政和洗漱完,又看了眼时间,“叫他直接上来找我们,我记得今天应该是他在这里的第六天。”
她担心,是昨天那伙人复活了之后去找阿莱亚的麻烦。
毕竟之前误导她们的时候,阿莱亚也在场,还配合自己演戏,很难说拉到了多少仇恨。
“哦哦……他回复了,说现在就过来!”
告知身处的房间位置,仓元拉下系统面板,也去洗漱了。周政和却在房间中翻翻找找,最终选择了一柄球棒作为手持物,静立在门后。
仓元洗漱完就见到周政和虎视眈眈地藏在门后,顿时充满疑惑:“你这是啥造型,要暗杀阿莱亚吗?”
看着队友呆傻宛如三岁稚童的模样,周政和顿觉前途无望。
“笨蛋,万一是ST的人复活了呢,咱们可刚和她们结过梁子。”
周政和尽量控制着自己心平气和说出这番话,忍住了敲仓元一闷棍的想法。
“啊?复活不会这么快吧……等等,现在是下午,好像也说不定……”
仓元摸着下巴,思考过程堪比左右脑互博。
周政和看不下去,刚要过来敲敲她的脑袋到底有多少水,敲门声响了。
“周正!仓元!你们在里面吗?”
是阿莱亚。
“我开门咯?”
仓元看向周政和,得到点头后打开了门。周政和则将身体更蜷缩起来,等待着攻击不善的入侵者。
幸运的是,门口只有阿莱亚一个,以及他手上提着的两份餐食。
“哇!你还带了盒饭,太仗义了!”
仓元先转头张望了一圈,最内侧房间门口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连血污都没留下,这侍者能力不一般啊!这都能弄干净!
之后完全忽视了阿莱亚,将盒饭先迎了进来,小心翼翼放在餐桌上,眼神饥渴地仿佛随时会大开杀戒撕咬面前的食物。
“喂!我好心给你们带饭,就这么对我嘛!”
阿莱亚叉着腰,脸颊因为刻意的吸气鼓起,嘴唇也抿在一起,不善地环视四周,搜寻另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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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的人没找你麻烦?”
这可稀奇了。周政和从阴影处现身,手掌扶着门板边缘,敲敲将球棒扔在一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哼哼,我们周正姐姐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怎么昨天没想着把我也安排进去,让我平白遭人勒索呢?”
阿莱亚一听这话,更加阴阳怪气了,看都不看周政和一眼,撞开她大摇大摆走进了屋内,坐在餐桌旁。
“抱歉,昨天没带你是顾及到做这事太危险。而且……我们拍摄到了一些很血腥的画面,建议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周政和将收入系统仓库的摄像头掏出,放在了桌子上。
“你是男孩,心理承受能力始终没那么强——昨晚的事我们两个见惯了血腥的,都觉得渗人,你就不必自寻烦恼了。”
说罢,也坐下来拿过一份盒饭吃了起来。
“是啊,昨晚那可是生死时速,我可是差一点就被那怪物弄死了,所以现在才这么饿——”
仓元擦了擦刚洗过的手,拉长了语调,塞到嘴里一大口米饭。
“咦~那我还是不看了,今天早上的尸体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多了,我看那个就已经很有压力了!”
阿莱亚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乖顺地趴在桌子上,佯装胆战心惊。
“所以,她们真勒索你了?凌天然不会这么没品吧?”
毕竟连自己说窝囊的话都会被那人嘲笑,看上去就像是个不屑欺凌弱小的家伙。
当然,像周政和这样故意算计人家的除外,被找到绝对会被打成肉饼的。
昨夜凌天然的无头尸身又出现在她脑海中,惹的人不禁背后一凉。
“真~聪~明~呀,又猜对了呢,您的智商已经超过99%的人啦!”
听着阿莱亚轻嘲的话语,想到不想就知道这孩子又在生她的气。
那她又能做什么呢,只能隐忍地吃着阿莱亚特意带给她的蓝莓蛋糕。
“蓝莓蛋糕好吃不?”阿莱亚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没变化,怎么了?”周政和疑惑地抬起眼。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爱吃这个的嘛!”
没得到想要的答复,阿莱亚变得躁动起来。
“这有什么好猜的,仓元说的呗。”
她只有第一天来的时候拿了蓝莓蛋糕,这几天没吃到是因为大厅提供的餐食会定期更换。
“答对了。”仓元在一旁插了一句。
“切!夸夸我有这么难嘛……算了。”
阿莱亚极小声嘟囔了一句,周政和抬头,“什么?”阿莱亚岔开了话,“没什么。”
“凌天然不止没勒索我,讲话还怪有礼貌的。她说她从来不打弱者,还要我告诉你,她去找了你的房间没看到人,很失望。她认为感激和辱骂都应该当面说清,希望你像个强者一样去面对。”
阿莱亚继续说起之前的话题,将凌天然睥睨的表情模仿的惟妙惟肖。
话落,喝了几口橙汁,缓解着端着嗓子说话引起的不适。
“噗嗤……哈哈哈,我发现你还挺有表演天赋的。”
周政和看着阿莱亚浮夸的演技,头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甚至还沁出了生理性眼泪。
“干嘛!我可把知道的都转述了,剩下的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见周政和笑起来,阿莱亚只能小发雷霆,这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连威慑也无。
“我知道啦!”
周政和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抽出纸巾擦了擦泪水和堵塞的鼻子,心中清楚凌天然必然也去找过她们之前藏身的房间的,要不然也不会说出她不敢面对这种话。
唉,毕竟她可真是花心思好好藏着了,就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不被破坏。
“阿莱亚,这是你在这里的第六天吧,我送你一机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