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粥还没反应过来,直播就被掐断了。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慢半拍眨了下眼。
直到看见气喘吁吁撑着门框,手里拽着数据线,一脸自己差点也要跟着完蛋的闻冼,他才后知后觉明白男人似乎...生气了。
叮咚一声,屏幕亮起。
【邢】:谁准你这么穿的?
完了。
姜粥心中一紧,看男人的语气,应该超级生气。
像是马上就要从公司冲过来把他扒光绑在十字架上拿小软鞭猛猛抽!
姜粥咬唇,急得眼眶通红。
消息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撒娇求饶的话刚要发出去,指尖却在离手机还有一点距离时停住了。
等等...
邢越貌似只说过不许给他发过分的照片,没有说不能在直播间这样穿吧?
顿时,姜粥硬气起来。
【是米米呀】:可是哥哥,这是我的工作呀~
【是米米呀】:哥哥只说不能给你发那种照片,没有说直播不可以这样穿哦
哼,他才不要被可恶的坏蛋老男人拿捏呢。
姜粥腰板挺得笔直,自以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能趁机多捞男人一笔,小嘴巴也得意地翘得老高,都能挂油壶了。
完全忘记上次在温泉浴池里,男人的严厉警告。
然而,姜粥还没开心一分钟,在邢越下一条消息发过来时,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没了。
【邢】:姜米米,上次说的没记住?
【邢】:明知故犯。
男人的态度太严肃了,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骇人,把姜粥心脏吓得砰砰直跳。
他可怜巴巴看着男人发来的消息,想反驳,大脑却迟钝地转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短暂想起男人似乎有说过下次不许穿这么少。
姜粥有些心虚。
可穿什么衣服又不是他能决定的,而且自己买衣服要花很多很多钱,他的小钱钱都是要攒起来,以后买大房子的。
而且他真的没有记住呀,他又不是故意犯错,才没有男人说的那么坏。
但姜粥不敢在这种时候和男人硬碰硬,怕男人真的来收拾自己,他只能怂怂地撒娇,企图能够萌混过关。
【是米米呀】:呜呜呜,人家就是和哥哥开个玩笑嘛,哥哥就凶我
【是米米呀】:而且米米没有办法决定直播穿什么衣服呀...
【邢】:我会解决。
男人的消息回得很快,看起来没有继续算账的打算。
但姜粥的心情可没有因此而轻松。
公司准备的衣服都是统一采购的,如果不穿公司的,他肯定要自费买,每次直播的衣服还都不能重样。
就算男人会给他很多钱,但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是米米呀】:可是哥哥,米米没有钱钱了,没办法买漂亮衣服
像是怕男人提起之前给他转的钱,姜粥飞快打字。
【是米米呀】:之前的钱米米已经花掉了
【是米米呀】:上次买的衣服也没有办法在直播的时候穿,呜呜呜
消息发出去,姜粥紧张地盯着屏幕。
邢越虽然偶尔凶凶的,但给钱还是很大方的。
他这么说,邢越应该会顺势给他打钱,像上次一样让他去买衣服。
或者再说教他几句,然后给他打钱。
总之,这样应该会消气吧?
可惜,邢越并没有如姜粥期望的那样打过来一大笔钱。
甚至连说教都没有,而是果断直接的下命令。
【邢】:明天上午九点。
【邢】:我去接你。
邢越这么凶,姜粥可不想和他见面,而且男人肯定要带他去商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买衣服。
在那么多人面前穿女装,姜粥不太情愿,他立马就要打字拒绝。
可男人仿佛知道姜粥想说什么,在他发出拒绝的话的前一秒,邢越的下一条消息便已经发过来了。
【邢】:这是通知。
姜粥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原先的庆幸彻底被浇灭了,精致透亮的小脸也变得蔫蔫巴巴。
呜呜呜,明天约他出去真的不是要教训他吗?
—
姜粥惴惴不安了一整晚。
他一边担心邢越明天会教训自己,一边又怕穿裙子去商场碰到认识的人。
但仔细想想,邢越带他去买衣服肯定是去高端豪华的大商场,应该不会遇到同学。就算有可能,几率也很小。
他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至于邢越...
他暂时还没想到应该怎么办。
姜粥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直到坐上男人的车,他还有点发懵。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了。
邢越面无表情时,周身压迫感便很明显,此刻冷着一张脸,姜粥只觉四周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他两只小手拽紧安全带,大眼睛眨呀眨,试探问,“哥哥,你还在生气嘛?”
邢越目不斜视,语气如常,却是听得姜粥打了个冷颤。
“没有。”
姜粥瘪了瘪嘴,又怕被男人看见以为自己在挑衅更加生气,只好把小脸刷地扭到另一边,留给男人一个圆圆的后脑勺,自己偷偷哼气。
他才不信邢越说的话。
说话都这么硬邦邦,不生气才怪。邢越的嘴一定是身上最硬的东西了!
但大方的米米大王才不会和坏蛋老男人生气呢。
姜粥深呼吸,想了很多撒娇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天才,小身子都有节奏的轻轻晃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做好心理准备回头时,却不偏不倚同男人撞上了目光。
车早就停下了,邢越坐在驾驶位,不知看了他多久。
男人侧着头,黑眸深邃,即使被发现也没有丝毫反应,甚至淡定的将视线移动到了他穿着短裙的腿上。
像标记猎物的猛虎,又像冷静审视,盘算着怎么将人据为己有的大家长。
那不遮不避的目光近乎黏在他的腿上,姜粥下意识拽着裙摆往下拉。
“哥哥,怎么了嘛?”
邢越闻声抬头,漆黑的瞳孔映出姜粥仰着头,可怜兮兮撅着嘴巴的小模样。
红润的唇瓣鼓起,水润润的,像在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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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小兔子的前夫曾经也见过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样子。邢越的眼神就愈发沉了。
即将出口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但最终邢越也没说出过分苛责的话。他撇开视线,声音低沉:“以后不许穿这件。”
若是此刻闻冼在这,一定会捂脸尖叫。
平常只是坐在那,冷着脸,气场全开,随便几句话便能把员工训哭到崩溃的邢总,居然也会放轻语气,仔细斟酌。
但姜粥却没见过男人冷脸训人的模样,他已经从男人嘴里听见过好多不许了。
虽然每次男人都凶凶的,但都没有实际惩罚他,还会给他钱带他来买漂亮衣服。
顿时,姜粥甜甜的笑起来:“嗯嗯,米米以后都不穿这件!”
邢越紧绷的表情略微缓和。
姜粥知道男人没那么生气了,胆子大起来。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乐颠颠跟在邢越身后。
邢越放缓脚步,姜粥很快跟他并肩,小兔子倒背着手,一蹦一跳,声音欢快,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委屈的模样。
“好大的商场,哥哥,这里的衣服都很贵吧?”
商场装潢精致,无处不充斥着奢华气息,来往的人并不多,皆穿着考究,各种门店琳琅满目。
姜粥的衣服大多来自网购或是路边小店,还没来这种商场买过。
“不贵。”邢越领着人到了一家简约低调的店面,两人刚一走近,站在门口的店员便迎了上来。
“邢总,都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
有钱人来买衣服还要提前通知吗?
姜粥虽然不理解,但很快就接受了。反正不是他出钱,捞到就是赚到,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姜粥放心不少,脚步也更加轻快。
他跟着走进店里,随手拿起来一件针织外套,看见吊牌上写的价格时,两眼一黑。
一件针织外套居然要6000!!!
抢钱吧...
姜粥捂着胸口,不信邪又去拿另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冲锋衣。
吊牌上清清楚楚写着15000。
想到邢越刚刚说的不贵,姜粥难过得差点哭出来。
呜呜呜,世界上为什么不能多他一个有钱人。
邢越站在不远处,看着姜粥脸颊鼓鼓的,一会儿一个表情,震惊时小嘴巴张得大大的,从昨晚开始烦躁的心情缓和了不少,“过来。”
姜粥听见邢越叫他,立马放下手里的衣服小跑过去。在看到邢越对面站着的中年女人时,姜粥心尖一颤,脚步也不自觉放缓。
中年女人穿着古典旗袍,手里拿着量体用的软尺,正皱眉看着他。
姜粥心跳加速,两片唇瓣抿得紧紧的。
他觉得女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姜粥下意识往邢越身后缩了缩,小小的身体被男人完全挡住,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打量女人。
两人对上视线,女人眉头皱得更深了,“邢总,这位小姐的身量比一般女士要高出不少。”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粥瞳孔地震。
他想起来了!
这人是他高中同学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