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夜朝雄关“镇冥关”的城墙上,那斑驳的城砖被染成暗红色,仿佛整座关隘都浸泡在陈年的血泊之中。
城堞之下,尘土翻涌,三路大军如狰狞巨兽,从东、西、南三面合围而来,旌旗遮天蔽日,号角声此起彼伏,杀气直冲云霄,连天边的云霞都被这股肃杀之气震得四散飘零。
东路旷野之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那是季鹰率领的农民起义军——衣衫褴褛却悍不畏死,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铁刀,有削尖的木棍,有农家的铁叉,甚至还有磨利的竹竿。这些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的农夫、流离失所的难民、被苛政逼上绝路的百姓。他们的脸上刻满了苦难的痕迹,眼中却燃着焚尽旧朝的怒火。
季鹰一杆长刀“破荒”斜挎腰间,立于土坡之上。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被日头晒得黝黑,额角一道刀疤从眉梢斜斜划至颧骨,那是当年被夜朝官兵追捕时留下的。他望着巍峨雄关,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胸中积压了数十年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兄弟们——”季鹰猛地拔刀,长刀出鞘之声如龙吟虎啸,寒光映照着他通红的双眼,“夜朝鱼肉百姓数百年,今日,便是改朝换代之时!”
“杀!杀!杀!”
数万义军齐声高喊,声浪排山倒海,惊得关墙上的夜朝守军面色发白。这些被逼上绝路的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破这道关,杀进那座城,推翻那个吸干了他们血汗的王朝。
西侧平原,重甲如林,骑士列阵。
欧罗巴军团跨海远征而来,由君主凯伦亲自统领。铁骑绵延数里,甲胄在残阳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长枪如林耸立,盾牌如墙排列,每一名骑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身经百战,杀人如麻。
战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十字与雄鹰纹章,象征着欧罗巴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力量。凯伦身披鎏金重铠,肩宽背阔,虎背熊腰,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他的头盔下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关墙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手中巨剑“破晓”足有半人高,剑身宽如手掌,寒光凛冽,映出他冷硬的侧脸。这把剑曾随他征战欧罗巴大陆,斩杀了无数强敌,饮尽了无数鲜血。他将剑尖重重顿地,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踏平此关,”凯伦声如洪钟,震得身旁骑士耳膜生疼,“让东方见识欧罗巴的锋芒!”
身后数千重骑齐声呐喊,铁蹄踏地,大地震颤,如闷雷滚滚,连远在关墙之上的守军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微微震动。
而正南天际,竟有流光破空而来。
白羽纷飞,圣光缭绕,一队背生光翼的战士悬于半空,铠甲圣洁如银月铸造,兵刃泛着神圣光晕,仿佛神国降世——翎宸的天使军团降临人间。
军团正中,翎宸一袭银白战铠,线条流畅,贴合着他修长匀称的身形。长发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面容俊美如神铸,五官轮廓分明,如同最杰出的雕塑家耗费毕生心血雕琢而成的杰作。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如同融化的琥珀,透着不属于人间的清冷与孤高。
背后六片光翼缓缓舒展,每一片都长达丈许,由纯粹的光与能量凝聚而成,轻轻扇动时,有细碎的光羽飘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他双手各执一柄圣银短刀,刀身流转圣光,刀刃薄如蝉翼,却削铁如泥。背后长弓“星陨”斜背,弓身以不知名的银色金属铸成,弦是光丝所凝,箭羽泛着金芒,每一箭都足以洞穿城墙。
作为天使国君主,他目光清冷如亘古寒潭,俯瞰着下方鬼气森森的关隘,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夜朝勾结阴邪,祸乱人间,以鬼兵守关,辱没天地正道。今日,以圣光涤荡污秽。”
身后百名天使战士齐齐展开光翼,圣光汇聚成一片璀璨光海,与残阳争辉。
三路势力,目的各异——季鹰要改朝换代,为苍生求活路;凯伦要开疆拓土,劫掠东方的财富;翎宸要铲除邪秽,以圣光净化世间。他们各怀心思,各有所图,却不约而同将矛头对准了摇摇欲坠的夜朝。
而镇冥关上,并非只有人间守军。
城墙上,夜朝正规军甲胄森严,弓弩上弦,长枪林立。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恐惧,他们握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见过血,杀过人,但此刻面对三路夹击,面对天使与恶鬼的夹缝,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而在他们之间,还游荡着另一股存在——骷髅鬼兵。
这些枯骨拼接而成的身躯,高矮不一,有的还残留着生前的铠甲碎片,有的只剩下一堆光秃秃的骨头。空洞的眼窝燃着幽绿鬼火,如同暗夜中的鬼灯,忽明忽暗。骨爪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刃,刀身上满是缺口,却依然锋利得能割破喉咙。它们散发出的死气令人作呕,那股腐臭与阴寒交织的气息,与天使军团的圣光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鬼兵们无声地游荡在城墙上,骨节摩擦发出咔咔的轻响,如同死神的低语。它们不听从任何将领的命令,只服从女帝夜凉一人——那是用鲜血与灵魂签订的契约,刻在每一根骨头上的诅咒。
城楼上,一道纤细身影悄然立于阴影之中。
媚儿一身玄色紧身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那衣物不知以何种材料制成,能随着光线变化而改变色泽,让她在阴影中几乎完全隐形。脸上覆着薄纱,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眸——那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深邃,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透着致命的冷静与杀意。
双手指尖,一对峨眉刺泛着淬毒的幽蓝微光。刺身不过一尺来长,却淬有夜朝秘制的寒毒,只需刺破皮肤,毒素便会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中者不出三步便会倒地毙命。她悄无声息地立在阴影中,如同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杀机暗藏,只待出鞘。
她是夜朝最锋利的暗刃,是女帝夜凉最信任的影子。此刻她正紧盯城外三路统帅,目光在季鹰、凯伦、翎宸三人身上来回游移,寻找那致命的刺杀之机。她的任务很简单——斩首。只要杀掉三路统帅,敌军群龙无首,便会不战自溃。
但她也知道,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关前风声骤起,卷起漫天黄沙,天色愈发阴沉。
三路大军阵中,号角同时吹响,声震四野。
翎宸率先动了。
光翼一展,身形如流星破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他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圣洁的光痕,双圣银刀在手中翻转,划出两道完美的光弧,直扑关墙上的骷髅鬼兵。
圣光所过之处,鬼气滋滋消融,如同滚汤泼雪。骷髅鬼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骨身便被圣光劈碎,瞬间崩裂成一地碎骨,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在圣光中哀鸣着熄灭。
一刀,两刀,三刀——
翎宸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不,是收割死者的天使。每一刀落下,都有数名鬼兵化为齑粉。圣光与死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腐臭交织的刺鼻气味。
凯伦怒吼一声,声如惊雷。
他巨剑重重顿地,剑尖插入泥土半尺深,随即猛地拔起,剑指长天:“欧罗巴的勇士们,随我冲锋!”
重骑发起冲锋,铁蹄踏地,大地震颤如地龙翻身。数千匹战马同时奔腾,那声势如同山洪暴发,如同海啸席卷,如同天崩地裂。长枪平举,甲胄碰撞,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季鹰长刀出鞘,寒光斩破长空。他跃下土坡,振臂高呼,声嘶力竭:“杀进关去,分田地,求活路!兄弟们,跟我冲!”
起义军如潮水般涌向关隘,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如同愤怒的海洋。他们没有战甲,没有战马,只有一腔热血和满腹仇恨,但这就够了。仇恨是最好的武器,绝望是最强的动力。
城墙上,夜朝守将一声令下,箭雨齐射。
数千支箭矢如同暴雨倾盆,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扑向三路大军。箭矢落在铁甲上叮当作响,落在血肉上噗噗闷响,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前赴后继,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没有人后退。
鬼兵嘶吼着扑下城墙,它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骨爪挥舞着锈刀,与天使军团的圣光正面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黑雾,那是生与死的较量,是圣洁与污秽的厮杀。
媚儿身形一晃,消失在阴影之中。
她的身影在城墙上游走,如同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烟,躲过乱箭,避开刀光,直奔阵前最耀眼的目标——天使君主,翎宸。
烽烟燃起,刀剑相撞,人、鬼、天使、异域铁骑,四方势力,在镇冥关下,拉开了一场颠覆天地的战争序幕。
圣光撕裂鬼气的瞬间,媚儿动了。
玄色身影如一道轻烟,自镇冥关箭楼阴影里纵出。她足尖在城垛上一点,借力腾空,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掠向半空。她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没有重量,只是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她借着战场混乱,借着烟尘与光影的掩护,躲过天使战士的视线,如同一条游走在黑暗中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接近猎物。
翎宸正双刀斩碎两名骷髅鬼兵,圣银刀刃上圣光流转,所触之处骨屑纷飞,死气消融。他背后六片光翼缓缓扇动,悬于半空,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下方战场,神情清冷如亘古星辰,仿佛这人间杀戮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幻梦。
便在这一瞬——
一道幽蓝寒光自斜下方破空刺来!
快得只剩一抹残影,快得连风声都来不及传出。
媚儿已然欺近三丈之内,双手峨眉刺一上一下,一刺他光翼根部——那里是光翼与身体连接之处,最为脆弱;一刺他腰侧软肋——那里铠甲最薄,刺穿便可直入脏腑。
刺尖淬着夜朝秘制寒毒,泛着细碎蓝芒,连空气都似被冻得微颤,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蓝色轨迹,如同死神的笔触。
翎宸眸色骤冷。
那清冷如水的眼睛,瞬间凝成了万古寒冰。
身形猛地侧旋,光羽在身后炸开一片碎光,六片光翼同时收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毫厘之间完成了转向,堪堪避开要害。
峨眉刺擦着他银白铠甲划过,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刺尖在铠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却未能刺穿。寒毒在金属表面凝结成细小的霜花,随即被圣光蒸发。
“刺客。”
翎宸语气平淡,不含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面对一场生死搏杀。左手短刀横挡,格开媚儿后续的刺击,右手圣银刀直劈而下,刀身带着炽烈圣光,刀锋未至,圣光已经扑面而来,直斩媚儿面门。
那圣光炽烈如火,媚儿只觉脸上灼痛,面纱边缘微微卷曲,仿佛要被点燃。她不敢硬接,身形一矮,如同落叶贴地旋走,整个人几乎贴着翎宸的膝盖滑过,峨眉刺刁钻回勾,反刺他脚踝。
刺尖堪堪触及甲缝,翎宸已经抬脚避开。媚儿攻势不停,峨眉刺在他身侧游走,专挑关节、眼窝、手腕等铠甲无法覆盖的软肋下手。她不与圣光硬撼,只凭诡异身法游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出手都阴狠致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这是刺客的信条——不求光明正大,只求一击毙命。
翎宸光翼一振,升空三尺,避开她连绵不绝的刺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刺客的身法太过诡异,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虽然伤不了他,却如同附骨之疽,烦不胜烦。
他反手抽出背后长弓星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弓身银光流转,他指尖凝出一支光箭,搭弦便拉——弓弦满如满月,光箭在指尖成型,箭尖锁定媚儿左肩。
箭速如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直扑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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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媚儿却早算到此招。她一路缠斗,逼他升空,等的就是他这一箭。她猛地纵身扑向一具坠落的骨兵残骸,抓住那具骷髅的肋骨,借尸骨一挡。
光箭射中骷髅,轰然炸成碎光,骨屑四溅,烟尘弥漫。
烟尘弥漫之际,翎宸视线受阻一瞬。媚儿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屏住呼吸,收敛气息,整个人如同融化在烟尘之中,再度消失踪迹。
下一刻,翎宸只觉身后寒气刺骨。
媚儿竟借着烟尘与光翼盲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至他身后,双刺直刺他后心要害!这一击灌注了她全部功力,刺尖蓝芒大盛,破空声尖锐刺耳。
“太慢。”
翎宸轻声一语,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光翼骤然合拢,六片光翼层层叠叠,如同一面光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嘭——
峨眉刺撞在光翼之上,被圣光弹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媚儿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峨眉刺传遍全身,震得她手腕发麻,虎口几欲裂开,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她借力倒翻,足尖几乎擦过翎宸发梢,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时连退数步,靴底在城砖上擦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却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两人终于正面相对。
媚儿面纱微动,呼吸微促,胸口起伏不定。峨眉刺横在胸前,一高一低,护住要害,眼神冷厉如刀,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对手。她的面纱边缘已经烧焦,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
翎宸悬于半空,双刀在手,圣光笼罩周身,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他居高临下望着她,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夜朝养鬼为兵,祸乱生灵,”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你身为凡人,何必助纣为虐。”
“我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媚儿声音清冷,一字一句,不带半分犹豫,“你域外天使,插手人间战事,才是越界。”
翎宸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话音未落,媚儿再度扑上。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不再试探,使出了毕生所学。身法飘忽如鬼魅,双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招招不离要害。刺风阴毒、迅捷、狠辣,完全是刺客一脉的绝杀路数,不讲究光明正大,只讲究一击毙命。
峨眉刺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直刺,时而斜挑,时而反撩,时而旋绞。每一刺都带着致命的寒毒,每一击都奔着要害而去。她的身法更是诡异,忽而如蛇行草间,忽而如燕掠长空,忽而如狐跃山崖,让人防不胜防。
翎宸不慌不忙,双刀舞成一轮光弧。
圣光层层叠叠,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峨眉刺刺来,被光幕挡下;刺尖划过,被光翼弹开。他刀势沉稳如山,攻守兼备,每一刀都带着净化之力,只要被擦中一下,媚儿便会被圣光灼伤。
两人一上一下,一暗一圣,快得只剩残影。
刀锋与峨眉刺不断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混在战场厮杀声里,格外刺耳。媚儿数次找到破绽,刺向他光翼、脖颈、手腕,却都被翎宸以极快身法避开,每一次都只差毫厘。
翎宸渐渐不耐。
他是天使君主,统率千军,岂能与一个刺客纠缠不休?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破关,斩将,终结这场战争。
刀势陡然一变。
翎宸不再防守,双刀齐出,主动强攻。左手刀横斩,右手刀竖劈,一前一后,光刃暴涨数尺,刀气纵横,直逼媚儿中路。圣光炽烈如烈日当空,逼得媚儿睁目艰难,眼前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对手的招式。
身法也随之滞涩一瞬。
就是这一瞬。
翎宸左手刀精准格开她一支峨眉刺,刀背磕在刺身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震得峨眉刺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远远落在地上。右手刀架在她颈侧,刀刃圣光微吐,灼得她颈间皮肤刺痛,却未落下。
“你输了。”
翎宸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带半分波澜。
媚儿僵在原地,双刺被震开,右手的峨眉刺也在刚才的碰撞中脱手,空门大开。颈间冰凉,圣光灼烧着她的皮肤,只要她再动分毫,刀刃便会切开她的喉咙。
她咬牙,银牙几乎咬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落入敌手。绝不能。
舌下藏着毒囊,那是夜朝暗卫最后的退路——任务失败时,咬碎毒囊,三息毙命,不受凌辱,不泄机密。她舌尖抵住毒囊,便要咬下,自断心脉求死。
翎宸眉尖微蹙。
他看穿了她的小动作。
指尖轻弹,一道微光点在她肩头,没入穴道。那光芒温和如春日暖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媚儿浑身一麻,如同被点了穴道,气力瞬间散去,四肢绵软如泥。她双膝一软,软倒在地,仅能睁着眼怒视半空的天使君主,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毒囊还在舌下,她却连咬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方战场,季鹰的喊杀声与凯伦的重骑冲锋声越来越近。起义军已经攻到关墙之下,云梯架上城头,士兵们攀爬而上。欧罗巴重骑撞开城门,铁骑涌入关内。战况已近尾声。
翎宸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他收刀转身,光翼一展,再度冲向镇冥关城墙。
圣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他只留下一句清冷话语,随风飘至媚儿耳中,平静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想死容易。可你真要为一群阴邪鬼兵,陪葬整个夜朝苍生?”
媚儿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远的光点,双眼通红,喉头发紧。
她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