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首望去,只见斜对面的刑部衙署外,一辆华丽厚重的马车顶上,一名红衣少女迎风而立。
天光洒在她挺拔的身姿上,无比飒爽。
杜帧盯着她腰间那根黑黑红红的麻绳,有点奇怪地道:“这是什么搭配?”
杜青柔擦干眼泪,一脸认真:“她脑子不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
杜帧认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呢,关雪窈从马车顶上飞下来,在地上点了几下,闪现到二人跟前。
少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脸。
“好朋友们,你们怎么在这儿?这是哪里啊?”
她抬头看向二人身后的门匾,上面金匾黑字写了五个字。
杜帧和杜青柔等她把话说完呢,谁想关雪窈还追问起来。
“问你们话呢?这是哪儿啊?”
两人:“……”
“不是,你不都瞧见了吗?这里是北镇抚司啊。”
关雪窈一听就乐了。
“郡王妃,我不识字。”
杜帧:“……”
好歹是侯府千金,回来都大半年了,怎么还大字不识一个啊?
你们武将家的姑娘都这么胸无点墨吗?
关雪窈挺高兴的呢。
“我刚去刑部给我二叔送饭,顺便杀了二十个死士。看,这是我刚刚串战利品的绳子,我准备拿回家留作纪念。”
杜帧和杜青柔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盯着那麻绳。
“你说的纪念品是?”
这血渍呼啦的……
不会是?
“尸体啊。”
关雪窈一脸的善良。
“你们可不知道。那个陆大人气坏了,叫着喊着要把杀手碎尸万段,你说这多残忍啊?在我们乡下那都是讲究死者为大的,我也不能看着这些尸体被糟践啊,只好拿绳子串着他们到处走。本来还想带回家的,我二叔不同意嘛。最后陆大人松口了,答应我不碎尸,我才把尸体给了他们。这绳子是陆大人给我的奖励,他说今儿要是没有我,刑部要倒大霉了。”
杜帧和杜青柔都听傻了。
刚刚刑部被人劫狱了?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刚好被她们给赶上?
更惊人的是,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水花都没冒出来。
关雪窈压根没觉得自己说了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很关心地问她们。
“那你们呢?你们来北镇抚司干啥呀?”
杜帧感觉脑袋有点晕,老老实实地道:“我们来看傅盛铭。”
关雪窈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是一痛。
是啊。
她那个坏姐夫好像被抓了。
前两天她也听说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关心地问:“他还好吧?”
杜青柔攥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世子很不好,他受了很大的罪。”
关雪窈一听,心里也不好受。
再怎么说,他们之前也是亲戚啊,怎么就进了北镇抚司呢?
“青柔,你真是情深义重。跟你一比,我是有点不像话了,我都没想起来要来看看他。这也太不仁义了!”
关雪窈满脸的自责,上前拉住她们。
“正好我现在有空,你们陪我再进去看看他。”
杜帧一把甩开她的手。
“我不去!”
关雪窈一脸责备:“郡王妃,不是我批评你啊。你这样有点没人情味了,你知道不?傅盛铭也是我们的朋友啊!”
什么就朋友了?
我从前跟他都没说过几句话!
再说,我刚从里面出来,你说谁没人情味呢?
杜帧没好气地道:“进去一趟三千两,这钱你出啊?”
关雪窈吓得嗓门都大了。
“啥玩意儿啊?里面有金子啊?!三千两?这北镇抚司的探监费也太高了!啥家庭能出得起啊?当然了,我们侯府这点钱还是有的。不过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要紧事,那个,我白姐姐明天出殡,我得回家收拾下心情,这回就先不进去了。”
杜青柔:“……”
抠你就直说。
关雪窈可算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
三千两?
那坏姐夫有啥可看的啊?
反正也不能冤枉了他。
但看着杜青柔一脸伤心的样子,她还是善良地安慰了两句。
“青柔啊,你也别担心。郭铮是我好朋友,他那人我了解,不是坏官。你放心吧,要是傅盛铭没犯罪,指定很快就放出来了。你就踏踏实实在家等着,回头你们成亲了,我过来吃席。”
关雪窈恐怕是全京城唯一一个认为他们俩亲事已经定了的人。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那天俩人在湖里都亲成那样了。
不成亲咋办嘛?
杜青柔:“……”
你说郭铮是好人?
那天底下还有恶人没有?
对此,杜帧深以为然。
这天底下绝对没有比郭铮还吓人的了!
关雪窈双手插在麻绳里,蹦蹦跳跳地走了。
杜帧和杜青柔上了马车。
杜青柔哀求道:“堂姐,不如你先去找郡王打听打听,看圣上对傅世子是个什么态度?若是轻拿轻放的,我们再出手救他,好不好?”
杜帧一听,觉得这倒是可以。
于是她答应了。
但郡王在哪儿呢?
回京后的几日,萧默每日都进宫挨骂,至于出宫后去了哪里,她倒是不清楚。
杜帧决定晚上问问他。
马车经过街市,一名身穿布衣的青年忽然拦住她们。
杜帧掀开帘子,有点诧异地看着他:“你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青年作揖道:“给郡王妃请安,小人是您原先首饰铺子里的伙计。”
杜帧这才反应过来。
“哦,我好像是见过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青年道:“郡王妃,小人现在已经不在首饰铺里当差了。只是有件事,想让郡王妃知道。”
杜帧以为是他不满被赶走的事,有点不耐烦地道:“你若要差事,那就去布庄,首饰铺已经给了郡王,我是不会插手的。”
“您误会了。胡太太已经给小人重新安排了差事。是小人发现郡王近些日子在首饰铺拿走了许多时兴首饰,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来和郡王妃说一声。”
杜帧一听是这事,顿时满脸的不以为意。
不就一点首饰吗?
许是郡王拿去送人呢?
他这才刚回京,有很多人要走动,送点东西不是很正常的吗?
就这么仨瓜俩枣的,也值当他跑来说一趟。
杜帧真是不理解。
“行了,我知道了,走吧。”
青年眼中闪过失望,默默低下头,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