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之内。
关弘和萧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有人砍门。
连关在牢里的钦犯们都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还不进来?”
剑青耳朵好,贴在铁门上听了一阵,回过头来,面色沉重地道:“有人哭着喊陆大人,估计是遇难了。”
关弘缓缓张大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陆大人啊!你死得好惨啊!”
关弘哭哭啼啼地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的动静渐渐都小了,还是没人来砍门。
“不对啊。难道现在的杀手改路子了?不强攻,只诱敌?”
萧衍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打开门出去一探究竟,万一中计了呢?
正当两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外面响起一个活泼开朗的声音。
“二叔,快出来吧。外面的人我都解决啦!”
关弘:“……”
萧衍:“……”
关弘几乎是扒开门上的小手,哆哆嗦嗦地把门打开了。
刑部大牢的铁门经年月日久,门上已有了斑斑锈迹,开门时甚至还有吱呀钝钝的异响。
萧衍顺着逐渐打开的门缝往外望去,只见那明媚耀眼的少女满脸染着兴奋之色,手里牵着根绳,满眼亮晶晶地看了进来。
“二叔,快看,我全都抓住啦!”
她提起绳子一端,兴冲冲地大喊。
铁门里的人这才看清,那绳子另一端竟然绑着一列血肉横流的黑衣人!
关弘一时头皮都竖起来了。
“你又干了什么?!!”
关雪窈还笑呢。
“我又一次保护了无辜弱小的人啊,今天整个刑部大牢的人都由我来守护,包括你们这些罪无可恕的犯人们!”
钦犯们:“……”
谢谢啊,并不想。
我们原以为能出去的!
关雪窈这时候才看见一边的萧衍,很热情地招呼道:“呀,萧衍,你也在这儿呢?那我也保护了你!”
萧衍扯了扯嘴角,温声道:“那可多谢你了。”
“嗐,客气啥?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你可快闭嘴吧你!”
关弘一步冲出铁门外,伸出颤抖的手,哆哆嗦嗦地打量着她。
“没受伤吧?伤没伤着啊?你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虎呢?!你要吓死二叔啊!”
他越说越气,抬手就拍了下她肩。
这回关雪窈没喝醉,所以没躲开。
她还哈哈直乐呢,大声地说道:“二叔,我没事儿呢。这些死士还挺好玩的,可耐打了呢。不过你躲得也挺好的,一点都没让我操心。”
关弘又气又怕,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最后还是萧衍同情心发作,好声好气地打断道:“关六姑娘,既然你在这里,那陆大人呢?他没事吧?”
关雪窈脑袋一歪,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之色,说道:“他刚刚哭晕过去了,晕过去之前还嚷嚷着要把这些死士都剁碎了喂狗。我觉得实在太残忍了,所以把他们的尸体也拖了过来。”
萧衍看了眼那一串尸体,觉得谁更残忍其实不大好说。
这外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陆尚书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突然这么暴躁?
萧衍有点好奇,带着剑青就往外走。
关雪窈连忙提醒他。
“注意脚下啊,别踩着我的战利品!”
萧衍:“……”
其实这才是你把他们拉过来的真实目的吧?
炫耀你的战利品?
几人回到值房里,一众人正怨声载道地满地收拾着。
关弘刚开始听见这声音,只以为是有哪个同僚受伤了,顿时一颗心就提起来,小心地跨过一名死士,大步走进值房里。
下一刻,他就发出了惊人的惨叫声。
“啊!!!!!!!!!”
一名小吏捂着耳朵,满脸死灰地对他道:“关侍郎,快别喊了,您把陆大人都喊醒了。”
关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坐在太师椅上悠悠转醒的顶头上峰陆秉陆尚书。
这位年过五十的上峰大人,睁着双疲惫绝望的眼睛,对他露出了浓浓的责备之意。
关弘:“……”
啥意思啊?
你可别告诉我这些卷宗都是六丫头破坏的?
下一刻他就听到陆秉用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道:“关侍郎,你家有个好侄女啊!”
关弘:“……”
还真是她啊?!
这当口,关雪窈拉着绳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听见这话,高兴地谦虚起来:“哎,低调低调。我知道我武艺高强、天下第一,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嘛。”
陆秉:“……”
关弘:“……”
行吧,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保护大家嘛。
那踹飞杀手的本意也不是为了破坏卷宗柜嘛。
大不了整个刑部没日没夜地干上半年呗,还能收拾不好吗?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
北镇抚司的衙署建得低矮,走在里面,光线显得格外阴森压抑。
空气中似乎有浓浓的血腥气味。
杜帧和杜青柔手挽手,哆哆嗦嗦地跟在郭铮身后。
这锦衣卫头子也是真讲信用啊,收了镯子还亲自带她们逛诏狱。
“想必郡王妃应该知道,诏狱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从前有多威风凛凛、高高在上,到了这里,也不过是一条阶下犬。”
郭铮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更加阴森瘆人。
杜帧吓了一大跳。
废话嘛。
要不是这地方关的都是重臣权贵,我堂堂郡王妃能吓成这样?
那你真是有点看不起我了。
杜帧心里腹诽,嘴里一个字都没有。
郭铮也没嫌她不识抬举,继续很有耐心地解说着。
“锦衣卫最擅审讯,不管是多硬的骨头,到了诏狱,郭某都能撬开他的嘴。”
杜帧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时真想把耳朵捂住了,可又不敢松开杜青柔的胳膊,只好被动地听着。
“这其中最酷烈的刑法叫做‘弹琵琶’。”
弹琵琶?
这听着还挺温和的啊?
杜帧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郭铮瞥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一个小小的上扬的弧度,看在人眼里,格外阴冷吓人。
“所谓‘弹琵琶’,就是脱去犯人的衣物,用尖刀在肋骨上来回刮擦,如同弹琵琶。刮擦时骨肉分离、百骨脱臼,犯人若是昏厥,就用凉水泼醒了反复折磨。两到三轮后必死,无人能扛得住不招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