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佳佳正唾沫横飞地吐槽着高数老师那令人绝望的发际线,周沫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池幼心不动声色地回了消息,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
几乎是下一秒,池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池幼跟室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拿着手机走到食堂外的休息区。
“哥,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那头的池郁,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震惊,他用最快的语速把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整整五年!”
“关键她还拿出了独立的审计报告,证明那家厂子跟秦氏集团没半点关系。”
“幼幼,你这个室友…真的是有两把刷子啊!”
池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最近被反复刷新。
先是被妹妹的商业天赋震惊,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妹妹的室友,不动声色地就掏出一个制药厂来。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卷了吗???
池幼也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秦舒竟然会这样做。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挺合理的。
她最擅长分析局势,眼下这个局面选择跟池家道歉达成和解的局面也未尝不是一个转机。
说实话她之前还在担心接下来的日子怎么面对这个室友,但现在,好像不用过于担心了。
舒舒她,真的很聪明。
“喂?幼幼?你在听吗?”电话那头,池郁没等到回应,追问了一句。
“在呢!”池幼回过神,声音恢复了平静,“哥,既然她敢拿出独立的审计报告,就证明那家厂子在法律上和秦氏是完全切割的,风险也是可控的。”
“至于她这个人……”
池幼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秦舒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的侧脸,“我觉得信得过,她人挺好的,真的。”
池郁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行,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跟她签。不过……幼幼,你这朋友,藏得够深啊。”
“是啊。”
池幼轻声应着,目光投向食堂里热闹的人群,眼神却有些飘忽,“确实深藏不露。”
挂了电话,池幼若无其事地走回餐桌。
林佳佳和周沫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去哪里逛街。
“幼幼,你哥又查岗啊?”
周沫挤眉弄眼地调侃,“他是不是怕你被那个谁拐跑了?”
“欸欸欸,赶紧吃你的饭吧!”
池幼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回到宿舍后池幼躺在床上看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其实她和秦舒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没有林佳佳和周沫那么热络,但彼此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秦舒虽然话少,但每次会默默帮她占座、带饭。
她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时间一晃,又到了周五。
这几天,整个A市的商圈跟炸了锅一样。
消息一波接一波,每一条都足够让一众老板和高管们消化半天。
先是秦家两位千金亲赴池氏医疗登门道歉的新闻,通过各种渠道传得沸沸扬扬。
紧接着,更离谱的消息来了。
前一秒还被江家和陆家联手绞杀,眼看就要资金链断裂子弹耗尽的秦氏集团,一夜之间,活了!
一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注入,硬生生把秦家从ICU里捞了回来。
不仅还上了银行的催命贷,甚至还有余力重启了两个停摆的项目。
虽说商场如战场,但这种被害人原谅加害人实是活久见了。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池家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但另一边对秦家进行趁火打劫又什么都没劫到的的陆家,则被人好一顿嘲笑。
陆家老宅。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陆董指着缩在沙发角落里,还在不停哭嚷的陆正,气得浑身发抖。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一个女人而已,你那点出息呢?”
陆正充耳不闻,依旧像个三岁孩童般撒泼打滚,“我不管!我就要秦芷!爸你说过会让她嫁给我的!我要秦芷……”
陆董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要不是因为早年对这个长子心怀愧疚,他真想一脚踹死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猛地转过身,将满腔怒火对准了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陆砚。
“还有你!”
“这就是你所谓的万全之策?借刀杀人?现在刀断了,秦家跟池家和解了,江家的态度也暧昧不清,我们陆家忙活半天,就捞了个天大的笑话!”
陆砚垂着眼,任由怒骂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脸上看不出半点儿情绪。
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黑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他也没想到,那个一直被他视为毫无威胁的秦家二小姐秦舒,居然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而且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池家竟然来了如此一个骚操作!
被害人竟然原谅了加害人?
呵呵,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直到陆董骂累了,挥手让他滚,陆砚才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作呕的家。
……
夜色私人会所,顶层包厢。
陆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满了一排价格不菲的威士忌,但他一滴未沾。
几个跟班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一个染着白毛的小年轻,仗着平时跟陆砚关系近些,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砚哥,您……您别生气了。秦家那事儿,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池家那俩兄妹,简直就是邪了门了……”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跟班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就是啊,砚哥,我怎么觉得池家那俩兄妹天生就跟您犯冲啊?自从他们冒出来,咱们就没顺过!上次被摔掉面那事是他们,这次秦家的事又是他们!
“克我?”
听到这话,陆砚终于有了反应一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
然后拿起一个水晶酒杯,然后猛地朝墙面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