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暧昧旖旎的心思瞬间被社死的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系统说的公开发布那四个大字,像紧箍咒一样勒得她头疼。
江叙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从震惊到绝望再到生无可恋,只当是自己刚才那句玩笑开过了火。
他轻咳一声,收敛了眼底的戏谑,“好了好了,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吓的。”
池幼摇摇头。
“不是,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个。”
“那是什么?”江叙反问。
池幼嗯啊半天,最后只是尴尬的伸手顺了顺自己脑门上的刘海儿,并表示:“那个,我只是在想该配什么文案好而已。”
“文案?”他重复了一遍,“很难想?”
池幼硬着头皮点头:“嗯,很难,特别难!”
她急中生智,开始给自己加戏:“我哥那个人,你知道的,疑心病重得很。如果文案写得太假,一眼就会被他看穿,到时候我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江叙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然后朝她伸出手。
“手机给我。”
“干嘛?”池幼警惕地抱紧手机,活像护着崽的老母鸡。
“帮你。”江叙言简意赅,手指不耐烦地勾了勾,“你要知道,男人最懂男人。”
池幼犹豫了。
她现在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别说写文案了,连组织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劲。
权衡再三,她还是磨磨蹭蹭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江叙接过手机,解锁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把她的密码记得滚瓜烂熟。
他是先点开了相册,慢悠悠地翻看起刚才拍的照片。
狭小的出租屋里,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池幼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
他看得极其认真,时不时会停在某张照片上,眉头微蹙,像是在审视什么高雅艺术品似的。
“这张不行,”他划过一张两人对着镜头傻笑的,“太开心了,不像走投无路。”
“这张也不行,”他又划过一张池幼喂他吃面的,“摆拍痕迹太重,你哥也不傻。”
池幼的心随着他的点评一上一下。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两人裹着同一张旧毛毯,蜷缩在小沙发上。
她靠在他怀里,神情疲惫,眼角却带着一丝倔强。
而他侧头看着窗外,下颌线紧绷,眼神里有种落魄却不屈的光。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忧伤又温暖的滤镜。
“这张,”江叙食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然后还把它给放大了,“你别说,看起来还挺有故事感的。”
池幼看着那张照片,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记得,拍这张时她因为紧张身体僵硬,是江叙将她圈进怀里的那张。
江叙没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又接连选出了另外几张。
一张是两人坐在地上吃泡面,他抬手擦去她嘴角的酱汁,她则是一脸错愕地抬头看他。
另一张,是他故意逗他的时候,然后她扑过去挠他俩个人打闹的场面。
“好了,就这九张。”江叙做完决定,退出了相册,直接点开了池幼朋友圈的编辑页面。
池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文案来。
比如说什么为爱私奔此生无悔之类的土味情话啊。
但好在,江叙还是跟一般的社会青年不同。
因为他自认为多少还是有点儿文艺气息在身上的。
池幼看着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忍不住探头瞅了一眼。
编辑框里写着:【少年不惧岁月长,不管未来如何,当下也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看到这行字,池幼不得不承认,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口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少女为爱甘愿向全世界宣告的样子。
不管未来,更不管对错。
“怎么样?”江叙把手机递还给她,挑了挑眉,“够不够让你哥喝一壶的?”
池幼接过手机,看着那段文字和那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得不承认,江叙比确实她自己更懂怎么精准地戳她哥的肺管子。
“现在发?”江叙问。
“不,”池幼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现在发,效果不够好。”
江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那你想什么时候?”
池幼攥紧了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点恶作剧的弧度。
“明天早上再发。”
等她哥拿着笔准备在宋清欢弟弟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
主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
另一边。
一座中式的半山庄园别墅书房内。
檀香袅袅。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研究棋盘,对面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额角见了汗。
“爸,这步棋,要不……”
“闭嘴。”对方头也不抬。
就在这时,老人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听到响动后,老人这才放下了放大镜,慢悠悠拿起手机瞅了一眼。
他对面,那个西装革履鬓角微霜的中年男人如蒙大赦,刚想开口却被老人一个眼神制止。
老人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张由江叙发来的、背景是破旧出租屋的亲密合影上。
照片里,女孩儿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惊慌的鹿眼,正望着镜头外的某处。
而他的那个混账孙子,则笑得一脸张扬得意,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呵。”
接着,一声轻笑从老人喉间溢出。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江叙的父亲,江闻。
“看看,你的好儿子。”
江闻一愣,不明所以。
老人没解释,只是将手机抛了过去。
江闻手忙脚乱地接住,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