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倒计时声在整个B2层里回荡。
“六,五,四…”
陆砚被池幼锁在地上,脸朝下贴着缓冲垫,一只手被反扣在背后,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翻身。
但池幼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背上,不仅被锁喉着,膝盖还死死顶着他的腰椎。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
再挣,还是没挣开。
“三,二…”
陆砚咬着牙使劲拧了一下身体,结果池幼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锁喉的角度往内又卡了几分,直接把他刚吸进去的半口气给截了回去。
“一”
“比赛结束!”
裁判的哨声吹落,紧接着他快步上前用手势示意池幼松手。
池幼听到哨声的那一瞬,整个人的力气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从陆砚背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缓冲垫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也在抖,腿也在抖,连睫毛好像都在抖。
但好在她赢了。
“池幼胜!”裁判举起右手指向她这边,声音传遍了整个场地。
接着观众席那边直接炸了锅,嗡嗡嗡的议论声混着拍巴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而最先冲上来的是林佳佳。
她直接翻过护栏就跳进了擂台,荧光棒都来不及放下,整个人扑到池幼身上就开始嚎。
“幼姐你太牛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吓死了!”
“我以为你要被他打死了结果你把他打趴了!”
池幼被她勒得快窒息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佳佳,你再不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哦哦,好,对不起对不起啊。”
周沫从护栏那边翻进来的姿势就没林佳佳那么利索了,腿卡在护栏上差点劈了个叉,秦舒在后面一把把她拽过去才没摔倒。
“你嘴角出血了。”周沫蹲下来看着池幼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事,皮外伤。”
“什么皮外伤,都流血了还没事?”
秦舒走过来递了瓶矿泉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虽然没说话,但池幼觉得这两下比说一百句加油和厉害都管用。
“谢了,舒舒。”
台上另一边,陆砚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跟他一起来的光头和板寸赶紧上前搀扶,一个扶胳膊一个扶腰,阵仗搞得跟抢救病人似的。
陆砚把两个人的手都甩开了。
他坐在那里,用手臂擦了擦鼻子底下的血痕,又拍了拍背心上的灰。
左肋的位置被池幼连续命中了四五次,这会儿每呼吸一下都跟着疼。
光头凑过来压低声音,“砚哥,那个丫头肯定有问题,正常人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闭嘴。”
陆砚拦住了他下面的话。
然后视线越过擂台,落在对面那个被三个女生围着的身影上。
陆砚看了好几秒后才收回视线。
“扶我起来,走。”他冲光头他们偏了下头,转身就往擂台外面走。
光头愣了一下,“砚哥,那四十万…”
“给她。”
他从擂台缺口迈出去的时候,跟站在护栏旁边的江叙擦肩而过。
“她是你教的?”
江叙瞥对方一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之前没见过陆砚本人,光听他那些事迹就觉得这人不咋地。
现在见到了,觉得更不怎么样了。
想到他对池幼做的那些事,江叙又开口:“以后想打一场,可以直接找我,没必要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说完又往对方心上扎了一刀:“这样输了的话起码没有那么难看。”
陆砚:“.......”
好半天他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行。”
心想却在想:妈的!这次在池幼身上丢的面子,早晚得在这死白毛身上找回来。、
往外走的时候,光头跟在跟在陆砚身后,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了江叙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不太好听的话。
走了没两步,他忽然停下来转身就要往回走。
“砚哥,这白毛也太嚣张了,他凭什么这么跟你说话?”
“我去给他点教训。”
陆砚一把拽住了光头的后领子,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拽得脚底打滑。
“回来。”
光头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脸朝下磕在地上,“砚哥?”
“耳朵聋了?我说回来。”
陆砚松开手,转身看向光头的眼神也阴沉沉的。
光头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
但对上那双眼睛之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陆砚没再管他,转过身的时候视线又落到了几米开外的江叙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江叙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肩上搭着外套,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连站姿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陆砚盯着他的脸又看了几秒。
他很确定,那张脸他之前没见过,但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而且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喂,你叫什么?”
江叙挑了下眉,“问名字?约会呢?”
陆砚嘴角扯了一下,“我迟早会知道的。”
“那就等你知道的那天再来跟我聊。”
江叙说完后把视线从陆砚身上移开了,因为他觉得,多看一秒都是对他眼睛的损伤。
还不如看他的小怂包呢。
阿飞说的没错,这造型是挺别致的。
台上,阿飞正从护栏旁走过去,把手里拎着的那个黑色塑料袋递给了池幼。
“你点点。”
池幼正被林佳佳拿湿纸巾擦嘴角的血痕,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什么?”
阿飞言简意赅:“陆砚那边给的,四十万。”
“我想你们拿着钱不方便,所以我专门给找了个袋子。”
听到这话,池幼和林佳佳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塑料袋子。
然后几人又纷纷对视了一眼。
你看我,我看你,她看她。
最后得出了一个共同结论:原来,高端的食材果然都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呈现出来的。
见状,池幼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掂了一下重量,还挺沉的。
“不用点了,我信你。”
阿飞笑了一声,“那行。”
说完他又从身后扯出来一个东西,是一块亚克力材质的奖牌,上面印着比赛的logo和一串数字。
“还有这个,差点忘了。”
池幼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等等。”
她翻过来又看了一遍,上面写着的数字是200,000。(我猜肯定有人会数几个0)
“这又是什么?”
阿飞挠了挠后脑勺,“哦,这是主办方的奖金。”
“今晚这场比赛是我们跟隔壁城区的搏击协会联合举办的,本来就设了一个公开奖金池。你赢了这场挑战赛,按规则来算,奖金归你。”
池幼拿着那块奖牌,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黑色塑料袋,又看了看奖牌。
然后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四十万加二十万。
六十万。
全部是她自己赢的!自己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