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咱们学校一共几个出口?”
“四个。东门、西门、北门,还有个南边的小侧门,但那个每天六点多就锁了。”
池幼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多了。
“先别急着走,等一下看情况。”
A大东门外。
池郁看着手机上的回复,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刚开始洗头?
她的消息回得这么快,手机一直拿在手里的人,会刚好在他发消息的时候去洗头?
但他没戳破,【放心!够你们分的。你慢慢弄,不着急。】
发完他搁下手机,转头对后排使了个眼色。“下车吧你俩。一个去盯西门,一个去盯北门。”
寸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要是看到人呢?”
“别拦她,先通知我。我自己去。”
帽子男拉开车门正要下去时,池郁又补了一句。
“她大概一米六二的个子,今天可能扎了个……”
说到这儿他卡了一下。
他其实不确定池幼今天什么打扮,但她长什么模样他还能不认识?
“反正你们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从校门出来,年纪小小的乖乖的,看着有点慌的,跟照片很像的多半就是。”
俩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正准备下车时。
突然,车窗外传来三声咚咚咚的声音。
池郁下意识转头,一张白净的脸正隔着车窗朝他微笑。
穿着标志性的反光背心,扎着低马尾,腰间别着执法记录仪。
交警?
池郁怔了一秒,按下车窗。
“同志你好!有什么事?”
“先生您好,这里是校园周边禁停区域,您的车已经在这里超过....”
说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执法记录本,“十五分钟了,麻烦您出示一下驾驶证和行驶证。”
池郁:“......”
池郁看着车窗外那张客客气气但写满公事公办的脸,无力感满满。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在这等个人,马上就走。”
他说着已经伸手去拧钥匙了,打算先把车挪走再说。
但交警小姐姐没让他得逞。
她往前半步,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但意思很明确。
你先别动。
“先生,驾驶证行驶证出示一下。”
池郁无奈解释:“我这真的就停了一会儿…”
鬼知道今天会遇到交警啊,那两个证件还不知道被他给丢哪儿去了。
这一套盘查下来没个十几分钟根本走不掉。
对面的交警小姐姐嘴角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没商量的地步。
“根据记录您已经在此停留超过十五分钟了。这里是校园周边禁停路段,而且是全天禁止临时停靠。”
“先生请先出示证件配合一下。”
“同志,我真的就停了一小会儿…”
“先生,证件!”交警小姐姐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那只搭在车门框上的手也没收回去。
池郁只好认命地开始翻手套箱。
找啊找,找啊找。
终于在一叠停车小票底下找到了驾驶证,抽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一张蛋糕店的会员卡。
但行驶证就没那么好找了。
他翻了手套箱翻副驾,翻了副驾翻遮阳板。
都快把前排翻了好几遍后,最后才从驾驶座和中控之间的缝隙里摸出了那本蓝色小册子。
他把证递出去的同时,余光瞟到后排那俩人。
寸头还算镇定,帽子就差了点意思,一只手不自觉地往腰后摸。
池郁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交警小姐姐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很自然地往车内扫了一圈。
扫到后排的时候,她的视线明显起了疑心。
两个三十出头的壮汉,体格远超正常健身水平,深色运动服紧绷得像压缩包装,其中一个坐姿板正得像是被焊在座位上。
“先生,这两位是?”
“朋友。”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
“一起来接人的。”
交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排。
寸头回以一个僵硬的微笑。
帽子则是把那只往腰后摸的手收了回来,改成双手放在膝盖上。
“一起来接人的?”
听见对方这个略带质疑的口吻,池郁顿感头疼。
一般来说,校园周边出现可疑车辆,且车内出现壮汉并声称在等人。
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搁谁来当交警都会多想。
“先生,请熄火。”
池郁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颇为无奈的解释:“这位同志,我真的只是来接我妹妹的。”
“嗯,我知道了。但您目前涉嫌在校园周边禁停区域长时间停靠,我需要对您进行例行检查。”
对方说着就把对讲机拿了起来。
.......
池郁22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盘问。
天地良心,他和他妹妹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热爱社会的好公民。
对面的交警小姐姐把驾驶证翻开后,对着上面的信息看了一遍后又抬头比对了一下池郁本人的脸。
然后把行驶证也打开,核对了车辆信息。
“池郁,2004年生,C1驾照。”她念完抬起头,“车辆登记在池氏集团名下?”
“对,公司的车。”
交警点了一下头,把两本证件合上但没还给他。
“池先生,您说是来接您妹妹的?”
“对。”
“您妹妹是A大的学生?”
“对,大一。”
“那您妹妹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院?住几号楼?”
池郁张嘴就答:“池幼,经济学院,7号楼302。”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交警小姐姐听完之后,从执法记录本里抽出一张便签纸,把这些信息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池郁:“……”
他怎么感觉自己不像在接妹妹,倒像在做笔录?
更要命的是后排。
寸头还算稳得住,全程保持着一个标准的乘客坐姿。
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呼吸平稳。
但帽子就不行了。
这哥们儿大概是职业习惯使然,从交警靠近车窗的那一刻开始就浑身不自在。
先是坐姿从靠着变成挺着,然后眼神开始飘,最后居然下意识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这个动作落在交警眼里,效果约等于在脸上贴了张纸条写着我心虚。
“这位先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交警小姐姐的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帽子,“麻烦摘一下帽子。”
帽子愣了一下,看向池郁。
池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用眼神疯狂给帽子传递信号:摘!赶紧摘!别搞事!
帽子慢吞吞地把棒球帽取下来,露出一颗剃得极短的板寸头。
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眉间还有一道长疤的脸,看着确实不太像来校园接人的。
交警小姐姐又看了一眼寸头。
两个壮汉,深色运动服,体格远超常人。
一个坐得纹丝不动像在站岗,另一个刚才还往腰后摸。
她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
“总台总台,东区03号,A大东门外发现一辆黑色奔驰,车内三名男性!驾驶员自称来接学生,但后排两名男性体格异常,行为可疑。需要支援确认,请回复。”
池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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