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池郁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像是一个刚做完高难度数学题发现答案是负数的高中生。
不是释然，是放弃理解。
“哥？”
“别叫我。”池郁抬手制止，“让我缓缓。”
他仰头看天，嘴里还念念有词：“防身术，对，防身术。我妹学了防身术。很正常。女孩子学点防身术没毛病。”
池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过肩摔一米八五的男生，也是防身术的范畴。”池郁继续自我催眠，“体育老师教得好。”
池幼疯狂点头。
池郁闭了闭眼，又睁开：“行，这事我不追究了。”
池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池郁话锋一转。
“但那个人是谁？”
池郁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和刚才的自我安慰判若两人。
“你过来报到，第一天就有人堵你？”
他刚刚站的远，就看到他妹妹给一个大小伙来了个过肩摔，但是都没看清那人是谁。
池幼一愣。
她本以为哥哥会揪着过肩摔这件事不放，没想到他真正在意的，是有人欺负她这件事本身。
“那个…就是个学长，可能认错人了。”池幼打着哈哈。
“认错人？”池郁冷笑，“认错人会踩你的东西？”
池幼：“.......”
“他叫什么名字？”
想到上一世哥哥在陆砚手下惨败的样子，她决定还是不说了。
“哥，真没事儿。”
“池幼。”
池郁喊她全名的时候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所以听到这两个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名字。”
“……陆砚。”
这个名字从池幼嘴里蹦出来的一瞬间，池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砚，竟然是他！
A大出了名的刺头，连教导处主任都不敢管的角色。
池郁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拎起台阶上那袋蛋糕，递到池幼面前。
“拿去宿舍跟室友们一起吃吧，开学第一天，哥哥希望你能多交个几个朋友。”
池幼怔住了。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是城南那家要排队两小时的私房蛋糕店，还有她最喜欢的芋泥奶油卷。
“你不是说不来吗？”池幼的声音突然有点哑。
“顺路。”
“可是从家到这儿要半小时呢。”
池郁面无表情，“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池幼赶紧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低着头，盯着袋口露出的一角包装盒，鼻子忽然有点酸。
冷战归冷战，他还是来了。
嘴上说着让他好好反思，手里拎的却是她最爱吃的蛋糕。
池郁这个人就是这样，笨得要死，永远把最硬的壳朝着最亲的人，把最软的心藏在最蠢的地方。
“哥。”
“嗯。”
“谢谢。”
池郁别过脸，没接话。
耳根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空气大概安静了两秒。
然后池郁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那种家长训话的生硬。
“蛋糕你拿着，陆砚的事我来处理。你以后在学校离他远点。”
“哥，你别冲动！”
“我冲不冲动不用你操心。”池郁打断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池郁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跟那个黄毛分手。”
池幼：“……”
好家伙。
蛋糕和分手捆绑销售是吧？买一送一？
“哥，这是两回事啊。”
“确实是两回事。”池郁点头，“但我就一起说了。蛋糕你可以吃，黄毛不能留。”
池幼沉默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哥哥的谈判水平打了个零分。
“知道了，我先上去了。”她抱着蛋糕往宿舍楼里走。
“池幼。”
“嗯？”
“他要是再找你麻烦，打电话给我。”
池郁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视线落在远处篮球场的方向。
“不管几点。”
池幼站在楼道口，看着哥哥的侧脸，心里暖了一下。
嘴上却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池郁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
老周是池家合作律所的首席律师。
挂掉电话，池郁坐进车里。
引擎发动的瞬间，手机又亮了。
宋清欢的消息。
【池郁，小远的肾源有消息了，但费用好像比预期高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委屈]】
池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起了刚才陆砚踩在妹妹毛绒挂件上的那一幕，想起了池幼接过蛋糕时红了的眼眶。
然后他退出了对话框。
没回。
但也没删。
与此同时，A大篮球场后面的更衣室里。
陆砚坐在长椅上，T恤掀到一半，露出后背上一大片青紫的淤伤。
红毛小弟拿着药膏，手哆哆嗦嗦的：“砚哥，她到底怎么练的啊？这他妈简直是个暴力萝莉，太变态了…”
“闭嘴。”
陆砚接过药膏自己抹，揉到伤口的时候没忍住龇了下牙。
说不疼是假的。
他简直想不通，那具小小的身体是怎么爆发出那么惊人的臂力的。
一旁的红毛突然说道：“卧槽，老大，你上学校论坛热搜了！”
上完药后，他拿起手机，点开校园论坛。
池幼的名字已经挂在热搜第一。
#卧槽！速进！大一新生徒手过肩摔校霸！#
爆料人不仅长篇大论，而且说的还有模有样的。
最关键的是，文章下面还附有一张极其显眼的照片。
正是他被池幼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的照片，也不知道是用啥手机拍的，连他脸上的痛到扭曲的表情都拍的一清二楚。
而对面的池幼呢，则是一副红着眼手足无措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摔的人是她呢。
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