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叫他傻柱,笑他憨、笑他蠢、笑他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易中海拿他当养老工具,秦淮茹拿他当长期饭票,贾张氏拿他当冤大头,全院人都心安理得占他便宜、吸他的血。
人人都觉得,傻柱什么都不知道,傻柱是真傻。
可傻柱真的傻吗?
不!
傻柱一点都不傻,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之所以愿意装疯卖傻,愿意被人算计,愿意一辈子掏心掏肺,不是蠢,是缺爱。
是因为他太孤单、太可怜、太渴望有个家、太渴望有人把他当成亲人。
他不是傻,他是心甘情愿,装一辈子糊涂。
一切的根源,都是从傻柱他爹何大清走的那天开始的。
何大清为了自己的日子,抛下傻柱,一走了之,远赴保定。
那时候的傻柱,才十几岁,放在现在,还没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
没娘、没长辈撑腰,空荡荡的一间屋,还带着一个几岁的拖油瓶小妹。
院子再热闹,他也是孤魂野鬼。
虽说傻柱是厨师,手艺好,力气大,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可回到院里,推开那扇冷冰冰的门,屋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别人回家有爹娘等,有妻儿盼,他回家,只有冷锅冷灶,一屋子寂寞。
那是傻柱这辈子最慌、最怕、最缺爱的年纪。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干活,不怕出钱,他就怕没人理他,没人疼他,就怕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也正是在这个最脆弱、最空落落的时候,易中海和秦淮茹,一前一后,走进了他的 生活。
他们给了他一点点甜,一点点暖,一点点“我是你亲人”的错觉。
就这一点点东西,成了傻柱这辈子,抓得最紧、最不肯放手的救命稻草。
最先凑过来的是易中海。
无儿无女的一大爷,一口一个“柱子”,叫得比亲爹还亲。
天冷了递碗热水,过节了送块窝头,没事拉着他说说话,拍着他的肩膀说:“柱子,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我就是你亲爹。”
“谁要是敢欺负你,一大爷给你撑腰。”
“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这些话,放在别人耳朵里,全是套路、全是算计、全是养老的圈套。
可在傻柱耳朵里,这是父爱。
他从小没娘,爹又跑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把他挂在嘴边,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缺失的父爱的父爱,在易中海这里,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影子。
紧接着,是秦淮茹。
贾东旭死后,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可怜、柔弱、温顺。
她一口一个“柱子”,叫得柔柔弱弱,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下来。
她会给他洗衣服,会跟他说贴心话,会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顶梁柱。
她会说:“柱子,只有你对我最好。”
“没有你,我们娘几个活不下去。”
“你就是我们家的靠山。”
这些话,别人听来全是利用、全是捆绑、全是吸血。
可在傻柱耳朵里,这是被需要、被依靠、被当成家人的温暖。
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突然有个“娘”一样的人惦记他,有三个孩子围着他叫叔,有一个家让他付出、让他存在感爆棚。
易中海给了他长辈的疼,
秦淮茹给了他家人的暖。
就这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关怀,在傻柱心里,被无限放大,变成了全世界。
他太缺爱了,缺到只要别人给他一点点甜,他就愿意拿命去换。
所以傻柱并不是不懂,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知道易中海天天给他洗脑,是为了将来有人养老;
他知道易中海拦着他娶娄晓娥,是怕他有了自己的家,不再听话;
他知道易中海开全院大会,拿道德压他,是把他当工具人;
他更知道,易中海嘴里的“亲儿子”,全是假的,一旦他没用了,易中海第一个抛弃他。
对于秦淮茹,他更是一清二楚。
他知道秦淮茹天天找他哭穷,是为了白面、馒头、肉票、工资;
他知道秦淮茹不跟他结婚,却一直吊着他,是把他当长期饭票;
他知道贾张氏骂他、嫌弃他,却又天天等着他的东西;
他也知道,院里人背后都笑他冤大头、傻厨子、被寡妇迷昏了头。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被吸血,
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被算计,
不是不知道自己付出一切,最后可能什么都落不下。
他全都知道!
可他宁愿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逼着自己相信:他们是真心对我好,
他们是我的亲人,
我不能失去他们。
因为他太怕了。
怕一旦戳破这层窗户纸,
易中海就不会再疼他,
秦淮茹就不会再理他,
这个院子里,就再也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亲人。
他宁愿装傻,
宁愿被人利用,
宁愿被人吸血,
宁愿掏心掏肺一辈子,
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冷锅冷灶、无依无靠、没人疼、没人管的日子。
对傻柱来说:
被人需要,比被人尊重重要。
被人惦记,比被人公平对待重要。
有个“家”,比活得清醒重要!
全院人都把他当傻子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用一辈子的付出,换一点点虚假的亲情。
易中海让他接济贾家,他去。
因为他怕易中海说他不孝顺、说他不听话、说他不是好孩子。
秦淮茹找他要吃的、要穿的、要钱,他给。
因为他怕秦淮茹不理他、怕孩子们不亲他、怕自己又变成孤家寡人。
全院人占他便宜,他忍。
因为他觉得,只要大家还愿意跟他说话、还愿意把他当自己人,吃点亏、出点力,不算什么。
他这辈子,活得最清醒,也活得最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