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130章 微臣享福来了
    裴琼华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

    她稳了稳心神,起身走到周晴月身侧,垂眼扫了一圈。

    “阿凛,此事是我思虑不周。”

    “但沈折枝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滑不溜手,寻常法子根本近不了身。”

    “我本想着,让这丫头借今日的机会接近她,若能成事,日后嫁进靖北侯府去,便是咱们安在她枕边的一双眼睛。”

    “枕边风吹上几年,什么底细摸不出来?”

    裴琼华说着还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惋惜。

    “谁知这丫头不争气,煮熟的鸭子都能让她飞了。”

    周晴月跪在地上,脊背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裴琼华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她是一枚废棋……

    而废棋的下场,只有一个。

    裴琼华没再看她,转过身来面向裴凛,走近了几步,语气愈发恳切。

    “阿凛,堂姐这么做,全是为了你。”

    “那个人在朝堂上处处跟你作对,回回冲着你来,你当真就不烦心?”

    “早些年她还收敛些,如今翅膀硬了,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

    “若不想法子往她身边塞个人进去,日后她只会越来越难对付……”

    她说得又快又密,条理分明。

    那副运筹帷幄的架势,倒真像是在替裴凛谋划一盘面面俱到的棋局。

    “而且,此事我本是有十足把握的,迷心散的药效不可能出岔子,谁知道会出意外……”

    “往后我再仔细些,换个法子重新布置,总归能拿住她的。”

    “够了!”

    一声怒喝,令裴琼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凛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支额的手,脸上的阴沉一层压着一层,眼底隐隐泄出杀意。

    裴琼华的笑僵在了脸上。

    那种眼神,她这辈子只见过一回。

    上一回,还是裴凛母妃离世的那个夜晚。

    厅堂内的温度骤降。

    “阿……阿凛?”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裴琼华张了张嘴:“我……”

    “是本王给你的权太大了?”

    裴凛站起身。

    他的身量极高,这一站,那道阴影便将裴琼华和跪在地上的周晴月一并笼了进去,连灯火都暗了几分。

    “还是你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裴琼华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我可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裴凛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满是讥讽。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你心中有数。”

    裴琼华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本王当真不知道?”

    裴凛往前迈了一步,吓得裴琼华又往后退了一步。

    “外头那些铺子挂着谁的名字?南边那条商路上跑的货,过的是谁家的关卡?年年往你府上送的那些孝敬银子,本王何时过问过?”

    裴凛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字地碾过去。

    “本以为你只是贪心。”

    “贪些银子,贪些排场,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

    “念着你幼时照拂过本王,念着咱们好歹同宗同脉,由着你去。”

    “却没想到……”

    “你的胆子,已经大到可以替本王做主了。”

    裴琼华退到了柱子边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柱,再退不了了。

    “阿凛,我好歹是你堂姐……”

    “堂姐?”

    裴凛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极冷极沉,没有半分亲人之间该有的温度。

    “那么,请堂姐记好了。”

    “本王容你,是因为本王想容。”

    “本王若不想容了,这京城里便没有你的位子。”

    “听清楚了吗?”

    随着这冷漠的话语落地,裴琼华的指甲猛地嵌进了掌心。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裴凛却已转过身,回到主位坐下了。

    他从案上拿起一只茶盏,慢慢转了转。

    “户部那个钱允之,是你的人吧?”

    裴琼华的瞳孔缩了一下。

    “还有户部郎中赵平川,主事刘恪,哦对了,还有那个替你在江南收丝绸的周掌柜,挂的是户部采办的名头。”

    裴琼华彻底慌了。

    “你……”

    “明日起,全部撤换。”

    茶盏被搁回桌面,茶水溅了些出来。

    “钱允之调去礼部修书,赵平川外放岭南,刘恪降三级留用。”他顿了顿,“至于那个周掌柜……”

    “让他自己跑吧,跑得掉算他命大。”

    裴琼华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涨得通红。

    户部那些人,她经营了多年,那些银路,那些年年往她府上送的孝敬,全系在这几个关键位置上。

    裴凛这一刀下去,等于把她的根刨了。

    “你不能这么做!”她的声音尖了起来,“那些人是我一个一个……”

    “堂姐口气不小。”

    裴凛抬眼,语气冰冷。

    “本王的朝堂,什么时候有你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裴琼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她攥着袖口的手在发抖,眼底的红一层比一层浓。

    “回去吧。”裴凛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往后再有什么好主意,先过了本王这关再动。”

    “否则下次,本王撤的就不是几个官了。”

    裴琼华咬着牙,满心都是屈辱和怒火。

    她还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打断了厅内的气氛。

    “王爷,靖北侯世子沈折枝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裴琼华一愣。

    而主位上的裴凛,脸上那层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眉头松了,眼角的戾气散了。

    “……这个时辰?”

    他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抬手理了一下衣领。

    “去,叫她在院子里等本王。”

    “是。”

    侍卫转身要走。

    “等等。”裴凛又开口了,“再给她……上壶茶,上些点心和瓜果。”

    “是。”

    侍卫再次迈步。

    “算了。”裴凛皱了下眉,“院子风大,叫她去偏厅候着吧。”

    “是。”

    侍卫的脚刚抬起来。

    “等等。”

    侍卫:“……”

    “偏厅有些冷,记得放个火笼。”

    侍卫僵了一瞬,低头应道:“是。”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急着走,原地等了几息。

    果然……

    “用那个红铜的,别用铁的,铁的味儿大。”

    侍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