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限制文不是这样的! > 20.第 20 章
    那一帧一帧闪过的场景,以一种极为强劲的方式纂刻在了夏宜玎的脑海里。

    原本有什么尚未明悟、混沌而模糊的感受,在此时此刻宛若被理清的线团,变得清晰可见。

    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她能看到手里的剑,她的经脉,和空气中流淌的灵力。

    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破土而出,只待她拔剑证道。

    某种按捺不住的冲动涌上了大脑,心脏也“咚咚咚”地如擂鼓一般,剧烈地跳动着。

    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只能落在眼前绚丽的剑芒之上。

    要不说生死关头容易开悟呢?

    方才清境宗这一招下来,加之傅寒玦的应对,让她醍醐灌顶。

    她记起来了!原来她也是想当一辈子剑修的!

    那剑招多厉害啊!别人家的修士能玩这么厉害的花样吗?!

    怪不得剑修都不回头看爆炸呢,谁不想在对局结束的时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等到背后五光十色的技能还未散尽,最后对手重伤在地,露出不甘心的眼神。

    这太酷了好吧!她也想搞这个!

    心跳的余韵尚未恢复,夏宜玎的视线飘飘然地落回了傅寒玦的身上。

    傅寒玦方才说什么?她也可以抵挡得住那种招式吗?

    真的吗?

    就在夏宜玎眼神亮闪闪地,准备发自内心地拍一通傅寒玦的彩虹屁时,却在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时愣了一下。

    直到刚刚为止,那样猛烈的攻势,他都毫发无损。

    然而现在,他规整束起的发丝散下了几缕,肩膀处的衣袍绽开了口子,氤氲开一片鲜红。

    那双总是充满攻击性的眼眸,与以往那种锐利如刀的感觉相比黯淡了一些,反倒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夏宜玎愣了一下,才迟疑地开口:“师兄,你的伤……”

    傅寒玦:“无碍。”

    就算看起来再怎么轻松,刚刚发生的一切也都在眨眼之间完成。

    若只是要结束切磋,傅寒玦大可以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空当完成最后一击。

    但那时候,法器瞬发的攻击已经抵到她的跟前。

    所以,客观来说,傅寒玦会受伤是因为她。

    想到这一点后,夏宜玎的感受便复杂起来。

    换位思考,假若她的师妹遇到这样的危机,她也会挺身而出。但作为被救者,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师兄!你没事吧?!”

    台下的裘玉钗在虞烺法器碎裂的那一刻,便完全顾不得场上残存的剑气,一路飞奔上台至虞烺的身侧,匆忙伸手扶住他。

    在慌乱之中,

    裘玉钗一边探向他的手腕,一边施以灵力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师兄,我这就给你运功治疗。”

    然而,虞烺拦住了她的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医修片刻便入场了,无需浪费灵力。”

    切磋对决自然有专门的医修负责,此时此刻,他们也从候场处赶来。

    见那些人围在虞烺身边,迅速帮助处理起来,裘玉钗也稍稍冷静了一些,

    然而,也只是“稍稍”。

    确认虞烺被妥善救治后,她便起身怒视着傅寒玦,大声质问道:“只是切磋而已,你怎敢如此蛮不讲理,直接把我师兄的本命法器击碎了!”

    她的声音昂扬激烈,不只是对决场上,就连看台席上的修士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清境宗手段阴狠,这是自讨苦吃,还敢如此张扬!”

    “虽说虞烺手段阴狠,但方才那一击看起来只是失手,傅道友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大了。”

    “你居然相信那一击只是失手?怕不是发现在傅寒玦手上讨不到好,故意恶心人的。”

    “尽管如此,但那一招看起来也不至于伤到人,击碎本命法器的做法还是太过偏激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逐渐汇集在上空。

    而在场上,傅寒玦的脚步一顿,看向裘玉钗时,依旧是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我以为,清境宗并不在意这些。”

    裘玉钗眼神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然而没等她开口,傅寒玦的声音便淡淡地传了过来:“毕竟——”

    “去年虞道友将阚山门荀道友的本命剑折断时,看起来也并未觉得不妥。”

    这话一出,看台上讨论的声音轰然转向,议论声大到近乎要盖住场上。

    “是啊!诸位是都忘了那虞烺如何人面兽心,不仅让阚山门荀道友筋脉尽损,至今无法正式修习的事吗?”

    “毁人本命灵剑,这是毁人前途啊!去年我没参与,原来虞烺看着人模人样,竟然干出这种事吗?”

    “但凡有道义者,都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攻讦傅道友的做法!”

    呵,人云亦云。

    裘玉钗被气得失笑,心底怒意翻涌更盛,连带着周身灵气都隐隐躁动起来。

    她知道,虞烺的做法被诸多宗门修士诟病‘手段阴狠、所行所为不符道义。

    但比试就是比试,师兄没有违反规则,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规矩。

    那是他获得了本就该属于他的胜利,这有什么问题?

    若不是长老要求,在外他们要谨言慎行,裘玉钗根本不屑于遮掩自己的言行。

    弱者发出的声音没必要在意。

    但傅寒玦竟敢破坏师兄的本命法器!不是自诩剑道魁首,站在弱势那一方吗?结果手段毒辣得比之他们更甚。

    一群虚伪小人!

    就在她压抑不住怒火,握紧法器向前时,虞烺忽然抬手拦住她的动作。

    “师妹。”

    他压下喉间翻腾的气血,吃力地开口:“不可冲动。”

    裘玉钗对上他的目光,少顷,才收敛起愠怒的神色:“……我不会感情用事。”

    她明白,自己与傅寒玦的差距是天堑之隔,所以眼下并不是最好的动手时刻。

    可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她绝不同意。

    裘玉钗眼底翻涌着漆黑的情绪,阴沉沉地看向场外的夏宜玎。

    她并没有把所谓“傅寒玦的师妹”看在眼里。

    怯战之人没有任何威胁。

    更何况从头到尾,对方都龟缩在他人身后。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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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寒玦不是很在意这个师妹吗?

    既然如此,那她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裘玉钗的眼神变得危险而深邃。

    在医修将虞烺带出对决场之后,她重新站起身来,径直地走向场地中央。

    她环视着看台席,眼神不闪不避:“胜负已分,输赢自负。这个,清境宗认,我也认。”

    “但还有一件事我实在无法接受。”

    被她这番举动吸引注意力的众人,不由得屏息以待,那嘈杂的议论声也渐渐消失。

    “我今日来到此地,为的便是宗门切磋、登台论剑。”

    裘玉钗眼神一转,抬手指向夏宜玎:“可对手却还躲在傅寒玦身后,不肯应战。”

    “临战脱逃,便是不战而降!若你还算剑修,就给我堂堂正正地站出来!”

    “今日,你我二人来一场对决,方才那一切便一笔勾销。”

    这一番话,更是让看台上尚未尽兴的众人也骚动了起来。

    傅寒玦与虞烺的切磋固然精彩非常,但是宗门大比便是和各宗的入围弟子一一对决。

    师出同门,要是在傅寒玦身上看不到的破绽,能借着此次切磋,在这位师妹身上看到,他们也是乐意之至。

    更何况,被如此直截了当的挑衅,即便只是围观,却也按耐不住各位修士的好战之心。

    “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就算是输了也该上场啊!”

    “就是就是!只是切磋而已,更何况虞烺惨成那样,也认了下来,不如两边宗门的师妹来一场尽兴的切磋,也算言归于好——”

    眼见台上的骚动愈演愈烈,还掺杂着一些刻意拱火的言论。

    傅寒玦眉头皱起,正待开口,却察觉到衣摆被身后之人拉扯的力道。

    扯着他衣角的手很快松开。

    “师兄。”

    那道声音温和沉静,甚至让他有些陌生。以至于傅寒玦恍惚了一瞬,才转过头看了过去。

    “你说过,方才那一招,我接得住。”

    夏宜玎抬头看向他,没有丝毫因为眼前景象畏惧不前的意思,甚至……。

    “那我能赢吗?”

    隐隐带了些之前未曾在她身上燃起的战意,就仿佛眼前蓦然出现了一盏被点燃的灯火,即使这团火苗还很微弱,却也足以驱散长夜的一丝阴寒。

    并不是这点火星有多热烈。

    仅仅只是,太过少见。

    傅寒玦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淡淡开口:“这是你说了算。”

    听到他的回答,夏宜玎微微扯起嘴角:“多谢师兄,那我就放心了。”

    场上。

    裘玉钗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她便嗤笑了一声,把方才的错觉抛诸脑外。

    如何对付这种畏首畏尾的修士,她再熟悉不过。

    害怕?

    她该害怕没能好好地把师兄的仇一并奉还。

    在万众瞩目下,台下的身影踏上了阶梯。

    逆着光,对方朗声开口。

    “玄阳派,夏宜玎。”

    夏宜玎微微躬身,抬眼时,眸中的光亮竟像是刚出鞘的剑刃一般。

    “请裘道友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