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双早就听到了张婶那些刺耳的话。

    那些话说的是秦如雪,可用在赵玉双和刘叶琳身上也很合适。

    所谓家丑不外扬。

    不管赵玉双、秦如雪和刘叶琳如何看待徐振,那也是她们自己的事。

    平时关起门来,她们埋怨也就罢了,还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于是赵玉双走过来,轻轻按住秦如雪的手,然后若无其事转头看向张婶。

    “张婶,你儿子是勤劳踏实,但人各有志,徐振也不是你们眼中的一文不值,总之我相信——”

    “诶唷,念过书的城里大小姐说话就是有水平!”

    张婶打断赵玉双的话,讥讽道:“说得再怎么好听,徐振还不是让你们饿肚子,他要是有能耐,不让你们出来挖野菜啊?”

    赵玉双只是笑了笑,云淡风轻道:“我们就算挖野菜,也乐意嫁给徐振,在我们眼里,徐振就是比你的儿子强。”

    “什么?”

    张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在她眼里,自己那个勤劳本分的宝贝儿子,比徐振这样的懒汉强一百倍。

    听到赵玉双的话,张婶当即双手叉腰站了起来,大有一副要跟赵玉双干仗的势头。

    “你想干什么?”

    秦如雪早就忍不了张婶的咄咄逼人,立马握着小锄头跟着站起来。

    刘叶琳最支持姐姐,也跟着站在了秦如雪身边和张婶对峙。

    眼看一场闹剧,即将在河边上演。

    这时,一个瘦黑的青年从结冰的河面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张婶,喊道:“妈,你干啥呢?”

    原来这瘦黑的青年就是张婶儿子。

    张婶被儿子抱住,立马火冒三丈嚷道:“你快撒手,老娘早看不惯这几个贱人了,今天非得教训她们!”

    “妈,算了算了……”

    张婶儿子不想惹事,眼看周围村民围了过来,他丢不起这个人,连忙拉着张婶就走。

    很快,张婶被她儿子拉着离开了河道。

    但河道上却回荡着张婶的叫骂声。

    那骂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什么贱女人、婊/子之类的骂着秦如雪。

    秦如雪气得俏脸煞白。

    要不是赵玉双拉着,她真会跑过去跟张婶掐架。

    “算了,如雪妹子,咱们别跟这种泼妇计较。”

    赵玉双眼看事情告一段落,急忙安抚秦如雪。

    但秦如雪仍旧气呼呼看着赵玉双,哼道:“玉双姐,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那个张婶嘴巴不干净?”

    赵玉双试探地问了一句。

    秦如雪猛地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玉双姐,你干嘛要说什么‘乐意嫁给徐振’这种话,谁愿意嫁给那个混蛋了?他把我们害得还不够惨?”

    听到秦如雪这么说,一旁的刘叶琳也跟着点头。

    赵玉双见状,知道这姐妹俩对徐振怨恨极深,只能无奈苦笑道:“我又何尝愿意嫁给徐振,但就算我们跟人骂回去,甚至打回去,也改变不了结果……”

    “但我就是气不过!”

    秦如雪指着周围继续挖野菜的村民,恼道:“看看其他人,为了填饱肚子都在雪地里挨冻,徐振这个混蛋呢,指不定现在跑到哪里偷懒去了!”

    “是啊……”

    赵玉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但她的目光,却注意到不远处几个路过磨盘村的青年。

    夕阳下。

    那几个青年背着麻绳和土枪,提着捕兽夹,一个个迎着风雪,从结冰的河面上走过。

    周围不少村民见状,纷纷上前跟他们攀谈起来。

    因为村民们知道,这几个青年是从附近山里打猎归来的,村民们好奇几个青年打到了什么猎物。

    但村民们一番追问之后,这几个青年只是连连摇头。

    其实不用问,从他们空手而归的姿态,就能知道他们上山以后,什么猎物都没抓到。

    “诶唷,这些小伙子在山里待了几天几夜,挨饿受冻的,结果啥也没抓到,啧啧啧……”

    “他们能抓到猎物就怪了,咱们这山里的野兽,前些年被人抓得太狠了,现在都学精了,有点动静就躲起来,不是厉害的猎人根本抓不到。”

    “是啊,野兽精得很,可惜咱们村也没厉害的猎手啊……”

    不远处,几个村民感叹起来。

    赵玉双听到这话,又想到叔叔徐正国说徐振上山打猎的事。

    她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还是下意识看向后山方向,眼里浮现一抹期待。

    但期待又很快变成了自嘲。

    我在想什么啊?

    难道徐振会去山里打猎?

    难道他还能从山里带回猎物?

    好像都不现实吧……

    想到这里,赵玉双心中一阵苦涩,不由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时,秦如雪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哎,就算打不到猎又咋样,至少人家愿意忍着寒冷上山去拼一下,要是徐振能像他们那样,我就……”

    秦如雪说到这里,忽然没了声音。

    一旁的刘叶琳好奇问道:“姐姐,徐振要像他们那样,你就怎么样?”

    “没什么。”

    秦如雪摇摇头,看向那几个从冰面上走过的青年,脸上浮现出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过了半晌,她才闷闷不乐哼道:“哼,徐振压根不配和他们比。”

    “对,他比不了。”

    刘叶琳紧跟着点头同意。

    “行啦,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了吧,免得叔叔婶婶担心咱们。”

    秦如雪叹了一口气。

    挖了半天野菜,什么也没挖到,今晚又只能饿肚子了。

    但饿肚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秦如雪习惯了,刘叶琳也习惯了。

    两姐妹提着空簸箕准备回家,却看到赵玉双依然站在河道边,愣愣望着结冰的河面。

    “玉双姐,你不走吗?”

    秦如雪问道。

    赵玉双恍然回过神,回头看了秦如雪一眼,摇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再挖会儿野菜。”

    “玉双姐,这天都要黑了……”

    秦如雪走到赵玉双面前,蹙眉劝道:“玉双姐,说句不好听的,你家庭成分不好,晚上待在外面不安全,赶紧跟我们回去吧。”

    “没事,你们先回去,太阳落山前我一定回去。”

    风雪中,赵玉双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