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双五官精致立体,如冰雕玉砌的美人。

    哪怕她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态,但凭借从小培养的端庄气质和修养,只是站在那里,浑身仍然散发出特有的动人韵味。

    在徐振三个前妻中,赵玉双是最知性且洞察人心的。

    陈玉莲看到徐正国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于是询问起缘由。

    徐正国却不知怎么跟老伴儿解释。

    他总不好说,他们那个好吃懒做的儿子,拿着弓箭跑去山里打猎了吧?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于是徐正国赶紧转移话题,询问道:“怎么样,你们今天去队上干活,队上有没有说给咱们发点粮食?”

    “哎,队上哪有粮食给我们啊……”

    陈玉莲叹了口气,说道:“队上还是那句话,说现在日子紧张,让咱们要有觉悟,先勒紧裤腰带撑过这个冬天。”

    “还怎么撑呐?”

    徐正国情绪瞬间有些激动。

    他们一家子,包括徐振的三个前妻,起早贪黑去大队干活,不是挖沟渠就是掏马粪,受苦受累的,就指望大队能分点粮食。

    结果到头来,大队还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徐正国气道:“我看今年咱们全家饿死算了,省得明年继续受罪!全村人都在饿肚子,大队的那群干部只知道说空话!”

    “老头子,快别说了,这话要是被人听到,你想被拉去游街啊……”

    陈玉莲吓得把徐正国推进院子。

    进入院子后,陈玉莲忙问道:“老头子,徐振那兔崽子今天没作妖吧?”

    “他……”

    徐正国一脸别扭道:“他出门去了。”

    陈玉莲愣了一下,问道:“他出门干啥去了?”

    “说是去山里打猎,哼,我估摸着又是在外面鬼混。”

    徐正国烦躁道:“行了,不说他了,外面这么冷,你们先回屋吧。”

    “哎!”

    陈玉莲又叹了一口气,嘟囔道:“这兔崽子要是省一点心,咱们家的日子也不会这么困难……”

    一旁的赵玉双,听到这话后,眼里闪过一抹难过。

    要说徐振的三个前妻之中,也就赵玉双对徐振还有些旧情。

    她知道自己出身资本家庭,人人都避之不及,所以不怪徐振会跟她离婚。

    而且她现在住在徐振家,有一个庇护所,就已经很满足了。

    平时徐振来馋她身子,她也半推半就地满足。

    在她看来,这算是可悲又无奈的交易。

    但从内心深处来说,赵玉双还是希望徐振能洗心革面,做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只要徐振能改变,她牺牲一些也无所谓。

    “叔叔,婶婶,徐振他今天回来吗?”

    赵玉双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正国恨铁不成钢道:“哼,这个畜生精着呢,外面这么冷,他不会作践自己的。”

    陈玉莲也拉着赵玉双的手,细声道:“玉双啊,你别管徐振了,咱们回屋吧。”

    见二老如此说,赵玉双只好默默点头,准备回房间。

    这时,秦如雪端着水盆,从徐振房间走出。

    秦如雪性格火辣,气不过徐振今天又欺负了妹妹,将一盆水“哗啦”地泼在院子的雪地里,一阵白色气雾,像是一团怒气在空气里蒸腾。

    刘叶琳跟在秦如雪后面走出来,俏丽的脸蛋上还残留着事后的难堪和委屈。

    陈玉莲见状,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暗暗骂道:“这个畜生……”

    “叔叔,婶婶,徐振人呢?”

    秦如雪很生气。

    刚刚她给刘叶琳擦身子的时候,发现刘叶琳身上好多地方都淤青了,都是被徐振抓的、咬的。

    “如雪,你先消消气,我一定好好管教这个畜生。”

    陈玉莲脸上挂不住,忙低头替徐振道歉。

    秦如雪胸脯微微起伏,恼道:“婶婶,我不是生你们气,我就想找徐振问个明白,他是不是想把我妹妹折磨死!”

    徐正国一脸愧疚,闷着声说道:“如雪啊,叔向你保证,等徐振回来,叔这次打断他的腿!”

    “他出去了?”

    秦如雪黛眉微微蹙起。

    徐正国点头道:“嗯,这兔崽子说是上山打猎去了,估计是想躲到傍晚再回来。”

    “就他那样还打猎?”

    秦如雪眼中闪过一抹鄙夷,说道:“他这种懒人也真会找借口,怎么不说跑去评选全国劳动标兵呢?”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听得赵玉双暗暗摇头。

    虽然赵玉双也不相信徐振会上山打猎,但觉得没必要在二老面前拱火。

    于是,赵玉双走到秦如雪面前,柔声说道:“如雪妹子,让叶琳妹子去我屋里擦些药吧?”

    “玉双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秦如雪心中有郁结,抱怨道:“我是乡下人,说话直,不像你读过书,识大体……但我还是想说,这日子我没法过下去了。”

    “那你想咋办?”

    赵玉双温声细语地牵起秦如雪的手。

    秦如雪没有挣脱,只是气恼道:“再这样下去,我宁愿带着我妹妹走,哪怕冻死在外面,也不想看到那个畜……徐振一眼。”

    “我知道了。”

    赵玉双眸子里闪动着同情,看了看秦如雪,又看了看刘叶琳,嘴角扯起一个牵强的笑,招呼道:“走吧,先去我屋子里。”

    秦如雪不是尖酸刻薄的人,面对赵玉双的体贴随和,心中已经软了大半。

    除了徐振,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眼看徐正国和陈玉莲都惭愧地低下头,秦如雪心里也不是滋味。

    “叔叔、婶婶,对不起……”

    秦如雪对二老道了歉,随后带着刘叶琳,跟着赵玉双离开了。

    三个女人同病相怜,互相都同情对方的遭遇。

    进了房间之后,赵玉双拿出自己以前带来的药膏,细细给刘叶琳擦拭身上的淤青。

    秦如雪看着赵玉双手里的药膏已经不多,不由心酸起来,于是费解地问道:“玉双姐,你真对那个混蛋还抱着希望啊?”

    赵玉双却看得通透,知道像她们这样离过婚的女人,在村子里抬不起头,这辈子已经栽在了徐振手里。

    她叹了口气,反问道:“我们都寄人篱下,除了期盼徐振好起来,还有别的奔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