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临,穆川芜和魏书带着白天刚买的破阵铃,悄悄翻上了曹家的墙头。
魏书落地之后提醒道:“曹家四房一脉都住在曹府的北面。”
穆川芜拿出白日里和破阵铃同时买下的隐匿符贴在身上,道:“好。”
曹家作为城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占地规模巨大,连分给四房居住的的地方也不小。
找了许久穆川芜和魏书探听了一圈,发现这曹禾妾倒是不少,但生了孩子并且还是女孩的却只有一个,于是二人来到符合的条件的院子里。
“咳咳……”
屋内传出女人难掩的咳嗽声,接着一抹烛光悠悠亮起。
“娘,你喝点水吧。”
穆川芜上前扣响门扉,里面立马传来女人警惕的声音:“谁?!”
穆川芜:“如夫人可知李家村的刘春兰?”
屋内先是静了一瞬,而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穆川芜面前的房门被猛的打开。
“你咳……是何人?咳咳……”
穆川芜打量着面前的女人,面色枯黄憔悴,身形单薄孱弱,吐息粗重,浮躁不稳,只几步路的功夫竟又靠着门框剧烈咳嗽起来,已然是病入膏肓,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不过说起来这曹禾也真是够抠的,虽说这李愿只是一介凡人,但这病也只是一颗丹药的事,而他作为丈夫竟然连个丹药都不舍得给李愿,竟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不过嘛,既然她穆川芜来到这里了,遇见了这一桩事,那她定不会让李愿白白死掉的。
“前几日我与妹妹行路途中偶遇暴雨,幸得刘婆婆收留,才得以安然无恙,如今又受恩人所托来见如夫人一面,看如夫人是否安好,以做转述,来慰藉其对女儿的思念之情。”
“姑娘不必再唤我如夫人,直接喊我的名字吧,我从不屑于那曹禾的身份,我……更不是他的庶妻!”而后,李愿露出一抹苦笑:“这些年非我不想归家探望,而是那曹禾实在不肯放人,我知我这幅身体已经撑不了多少时日了,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的女儿……”
说到此,她眼里已含泪光:“不知如今我爹娘身体还是否康健?”
穆川芜沉默了片刻,道:“李姑娘节哀。”
李愿霎时睁大眼睛:“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穆川芜道:“李姑娘父亲早已离世,现如今只剩刘婆婆一人在家中,日夜苦苦盼女归来。”
李愿身形巨震,而后紧闭双眼,两行清泪从她面颊划过:“爹啊……”
抽咽几声之后,她复又看向穆川芜:“不知我爹是何时去世的?”
穆川芜没有隐瞒:“是因当年的伤势不治身亡。”
闻此,李愿紧咬牙关:“竟已隔如此之久!”扣在门框上的指腹已经用力到发白:“曹禾,如此刻骨仇恨,我与你生生世世,永世难消!”
“娘亲……”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屋中传来,让李愿的手松了几分力。
但李愿却并没有回头。
“娘亲。”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女孩走到李愿身边,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李愿闭着眼将头靠在门框上。
珠儿啊……娘亲又该如何面对你?
“李姑娘……”
穆川芜开口唤回李愿的思绪,最终她长叹一声:“还望姑娘帮我给我娘带个话,就说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念,万望她也保重自身。”
穆川芜却笑了一下,道:“我今日来此并非只是传话,更是想带姑娘离去。”
如果李愿过的好她当然就只是传话了,可现在很明显李愿过的不太好,既然如此,那就送佛送到西,将她带走与刘婆婆母女团圆又何妨。
李愿十分震惊,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我……真能离去?”
穆川芜拍胸脯保证:“自然。”
“那我的女儿……”
穆川芜:“那便看姑娘的意愿了。”
李愿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眼中神色复杂,而女孩也在仰头看着她:“娘亲……”
最终李愿紧紧握住女儿的手:“那就麻烦姑娘带我们二人离开了。”
离去之前,穆川芜问李愿她是否还有什么愿望。
李愿说,有,她想杀了曹禾。
穆川芜挠了挠脸:“呃……这个有点难度呢。”
但她默默地掏出来一个玉瓶伸手递过去,这是她今天白天无聊的时候新研制的毒药:“这瓶毒药叫千丝缠骨,透明液体状,无色无味,服食之后毒性会逐渐渗透中毒者的经脉肺腑,刚开始中毒者一切如常,除非有善于使毒的炼药师探查,否则无法察觉此毒的存在,而三日之后毒药深入骨髓,中毒者便会日日承受蚀骨灼心之痛,直至死去。”
最重要的是,普通的解毒丹化解不了它的毒性,只能服用专门的解药才行。
李愿接过玉瓶,伸手按住珠儿的肩膀往前一推:“姑娘先行带着我女儿离去吧。”
穆川芜弯腰将珠儿抱起来:“好,那明日此时我再来接李姑娘。”
“对了。”穆川芜想到什么又递给李愿一颗丹药:“这个你明日化过水之后服用,可以医治你身上的顽疾。”
说完,转身与魏书离去。
李愿则是站在房门前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玉瓶和丹药。
天色微明之际,沈琼秋刚刚运行完一遍功法,忽然隐隐觉得丹田有些疼痛,便停了修炼,起身打算出去走走。
徐月最近都在随着她大哥大嫂和其他世家的人周旋,沈琼秋一连几天都未曾见过她的身影。
这日,她刚到门口便看到徐月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回来,看到她来者眼前一亮。
“琼秋,正好我要去找你。”
沈琼秋看着冲到自己身边的人,问:“又有何事?”
徐月拉着人往里走:“回去说。”而后又转头朝身后的侍从吩咐道,“之后该如何,你们自去问王管家。”
徐月将人拉到一处亭子里,这才开口道:“城主出关了,并且突破了炼虚境,说是过几日要在城主府举办一场宴会来庆祝此番成功晋级。”
而后又倾身靠近,悄悄地说:“这次宴会可能还会设置一些擂台,让来参加宴会的修士比试助兴,我听我哥说城主设下的奖励十分丰厚,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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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我一同去。”
清疑城的城主与其他城池的不同,听说并不是从城中的那几个世家里推选的,而是之前曾是一个中级门派的长老,通过宗门的威势才稳坐了这城主之位数百年。
沈琼秋眸光微动,又听得徐月说:“到时你就以我徐家幕僚的身份参加,若是能赢得比试,那奖品尽都是你的,以你的实力肯定能大赚一笔。”
听此,沈琼秋觉得自己再无拒绝的道理,道:“好。”
穆川芜带着李愿的女儿离开之后就径直回到了李家村。
等到白日,刘婆婆见到酷似女儿的孙女,直接老泪纵横,先是抱着人哭了一场,而后又扯着穆川芜询问自己女儿的情况,穆川芜只得挑着些好的说了一番。
又听得穆川芜可以将李愿带出来与她团聚,更是好生激动了一番,一整个白日都拉着她问个没完。
“穆姑娘,你真能把我女儿带回来吗?”
穆川芜:“自然。”
“好,好,好……”
“多谢你啊,穆姑娘……”
第二日深夜,穆川芜如期而至,而李愿已经早早在庭院里等着了。
“李姑娘我们快些走。”
李愿点点头,任由穆川芜抓住自己的手臂。
虽然她很想亲眼看到曹禾步入黄泉,但也知迟则生变的道理,当务之急还是立刻随着穆川芜离开才最为稳妥。
另一边,魏书和刘婆婆与珠儿则是在屋里等着。
魏书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斗篷,双手抱臂,瞌目等待。而珠儿则是靠在刘婆婆怀里,好奇的盯着对面的魏书。
穆川芜带着李愿推门而入的时候,几人几乎同时将目光送来。
刘婆婆见到女儿很是激动,她颤抖着站起身:“囡囡啊——”
满是皱纹的手摸向李愿蜡黄的脸,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天啊,女儿啊,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啊——”
“都怪娘不好啊!”
李愿看到自己母亲已经发白的头发,也是鼻子一酸:“娘,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是怪女儿这些年都未曾尽孝啊!”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穆川芜不好打断这久别重逢的场景,只好走到一边问魏书:“收拾好了吗?”
魏书点头:“好了。”
为了李愿和刘婆婆之后不会再次被曹府的人找到,她们是打算今夜就带着人离开的。
但是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要将人安排到哪里,直至魏书忽然提起之前在溢辉城结识的洛掌柜。
“洛掌柜是个宅心仁厚的女子,她药堂里的药童有许多都是她收养的孤儿,而且背靠烛华拍卖场想必也不怕曹家寻事,如果李姑娘她们能得到洛掌柜的庇护,想必将不会再为此事所困。”
穆川芜颔首:“有道理,我到时候再拿出些极品丹药作为报酬,洛掌柜应当也不会拒绝。”
唯一一点就是,她们好像刚从溢辉城离开没多久,现在竟又要折返回去。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希望之前参加拍卖会的人都已经离去了,也希望此事之后她行路能够顺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