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身体已经能由自己操控,但幻境之中仍不能为所欲为,一个不慎就会神魂重创,还需跟着幻境演化行事。
之前在前厅时,沈琼秋几次想脱身离开,但不知这鬼修是如何做到的,只要她显露出一丁点违背此处幻象演化的苗头,周围的宾客尽皆面露凶光,眼珠化为猩红,指甲暴长三寸有余,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朝她扑过来,只有她再次举起酒杯,装作敬酒的模样,那些人才会再次挂上笑容,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沈琼秋只得按下性子,假意与这些宾客应酬起来。
几番交杯换盏,身上难免沾上一股刺鼻的酒气,直至残阳敛尽,才不知从何外冒出来两个嬷嬷,领着她穿过层层回廊,朝后方的院子而去。
沈琼秋朝回廊下的庭院里瞥了一眼,昏暗的光影下立着不少人影。
她目光再次落布前方,看来这鬼修势必要将她们二人留在这里了。
来到终点处的庭院,这里竟也有不少侍女等着,见她们过来,皆低下头齐声道:“佳偶天成,鸾凤和鸣,愿二人岁岁相守,共赴长生!”
“佳偶天成,鸾凤和鸣,愿二人岁岁相守,共赴长生!”
“佳偶天成,鸾凤和鸣,愿二人岁岁相守,共赴长生!”
听着贺词,沈琼秋嘴角微微勾起,而后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昏黄的烛光下,身量纤细的人,头顶盖着一块绣满鸾凤缠瘦枚的绯红绵缎端坐于拔步床上,听到她缓步走来的脚步声,那人不由紧张的攥紧袖口。
沈琼秋在床边站定,一边的侍女就端着一个托盘奉上来,托盘上是一柄金子打造的秤杆。
而她要用这柄秤杆挑开新娘子的盖头。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做了。
绯红锦锻掀开,渐渐露出下方人熟悉的眉眼。
她与这人同吃同住十几年,这世间没有人会比她们更了解彼此。
那人鸦羽般的长睫扑簌几下,而后缓缓睁开眼,见到是她,便像往常一样先弯起了眼睛,而后嘴唇轻吐。
“娘子。”
沈琼秋将手中的秤杆扔到一旁,忽然忍不住了笑意,伸手抵住穆川羌的肩膀将她一起推倒在床上。
穆川芜不明所以:“阿玉,你笑什么?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很好笑吗?”
沈琼秋搂着她,温热的吐息洒在她颈侧,泛色一阵痒意。
看着面前如玉一般莹白的皮肤,沈琼秋拿鼻尖蹭了蹭,,忍了几忍才没有一口咬上去。
“我是高兴。”
穆川芜伸手抵住她的额头:“等等,屋里还有人在呢!”
沈琼秋捉住她的手腕按到一旁与她额头相贴,同时系着帷帐的绳子被锋利的剑气割断。
绯红纱帐层层叠叠的落下,掩盖住外面窥探的目光。
巨量的信息涌进穆川芜脑海,刺激的她直接翻起了白眼。
沈琼秋伸手搂住她瘫软的身子,静静地等待她平复过来。
许久,怀里的人才发出一声轻咳,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穆川芜扶着沈琼秋坐起身,入眼之处皆是大红的喜被与垂落的绯红纱帐,让她脑子有些懵。
“这是哪里?”
沈琼秋看着床上二人交叠布一起的衣摆道:“鬼修的幻境中。”
缓过神来的穆川芜一脸震惊的摆弄起自己和沈琼秋的衣裙:“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沈琼秋回答:“成亲。”
穆川羌一脸不可置信:“你?和我?成亲?”
沈琼秋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刚才叫我娘子……”
“停!”
穆川芜从屁股下面摸出一把花生掷到她身上:“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你竟然把神魂探到我的识海里!”
短暂的神魂相融,当真是太过刺激,简直和神/交没什么两样。
穆川芜现在身子还是软的。
沈琼秋解释道:“你被鬼修掩了心智,这是最快让你清醒的办法。”
穆川芜当然知道,可她还是有些气恼,气自己修为不济,着了鬼修的道,也气沈琼秋自做主张,竟对自己做出这等冒犯之举。
明明她们只是好友,可神魂相融却是道侣才会做的事情……
她往后挪了挪,不由得离沈琼秋远了些。
“沈琼秋!你龌龊!”
沈琼秋面色一白,以为她当真是生了气,心下一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欺身上前将她堵在了这方寸床塌之间:“阿芜,我……我心悦你。”
猛然被告白的穆川芜双眸大睁,挣脱她的怀抱,翻身躲到床的另一侧,还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柳条握在手中,朝一边的沈琼秋的背上抽去。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紧从阿玉身上下来,不然若是等会儿让我出手收了你,定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许是怕伤了她,柳条抽到她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又听到穆川芜嘴里嘟嚷的话语,沈琼秋不由失了笑。
沈琼秋回身伸手捏住穆川芜的手腕,将她手中柳条抽出来放到一边。
“阿芜,我并未中邪,也未被鬼崇上身。”
穆川芜身子有些僵硬:“那你……”
“我所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阿芜,我心悦你。我接受不了你的离开,也接受不了你与旁人亲近而忽略了我,你若不在我面前,这世间万般光景于我而言皆索然无味,你若不在我身边,我便日夜辗转难安……”
沈琼秋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是我心思龌龊……”
穆川芜忍不住别开脸:“够了。”
沈琼秋又小心翼翼的道歉:“刚刚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是我太过冲动,我不该将神魂探入你的识海。”
穆川芜胸口起伏,努力平复,可思绪还是乱成一团:“不是这个!”
阿玉心悦她?
可她们都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穆川芜闭上眼睛,感觉简直没有什么能比跟自己相处十几年的朋友,忽然对自己说心悦自己更令人震撼的了。
沈琼秋仿佛看出了穆川芜的纠结,她将穆川芜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边道:“不如这样吧,我问阿芜几个问题,如果阿芜回答完这几个问题以后,觉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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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接受我的喜欢,我绝对不了做纠缠。”
不多做纠缠?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之后无法做穆川芜的道侣,她也要牢牢据着穆川芜“唯一好友”这个身份跟在这人身边一辈子。
穆川芜的思绪还在飘飞,闻言便道:“你问吧。”
沈琼秋提了三个问题——
“如果日后我不再陪伴你左右,你是否能接受?”
“如果日后我心中旁人胜过于你,你是否能接受?”
“如果日后我们行至殊途,终究分离,你是否能接受?”
三个问题结束穆川芜的心中仿佛幻化出来一个小人,布她耳边吵着。
不接受!不接受!不接受!
穆川芜的手渐渐收紧。
她怎么能接受阿玉不在她身边,上一次的分离已是蚀骨铭心,若是再来一次她难保不会疯魔。
心中旁人远胜于她?
不!
她怎么能容忍别人插足她们之间的感情?
至于殊途分离……
也不行,她是要与阿玉共赴大道,一同成仙的!
怎么能殊途分离?
这种心思……似乎确实与道信没什么区别。
穆川芜淡定的抽回手,装作不应意的模样问沈琼秋:“可是,我答应你有什么好处呢。”
听见她的话,沈琼秋凤眸一勾,烛光透过红色的纱帐,在她欺霜赛雪的面覆了一层薄红,竟显露了几分之前从未有过的魅意,她将穆川芜的手放到唇边又亲了一下:“比如,你可以亲我……”
穆川芜:“……”
真是个无法让人拒绝的理由呢。
明白自己的心意,穆川芜觉得自己不能落入下风,于是伸出另一只手,捧住化琼秋的脸,倾身上前在她额头上“啾”的一声,亲了响亮的一口。
沈琼秋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低低的笑了起来。
穆川芜不满道:“你笑什么?”
沈琼秋抬手划过她的眉眼:“我高兴。”
穆川芜面无表情的拍掉对方做乱的手:“不许笑了!说正事,我们该怎么出去?”
话落,一阵风吹来掀起了床帐,落出了外面站在床旁的侍女的脸。
“啊啊啊啊啊!”
穆川芜直接被吓得一激灵,慌忙之中伸手搂住了沈琼秋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身上。
刚才这些侍女不都在屋里其它地方吗?怎么现在都在床边站成了一排?
她们齐齐抬起头来,目露猩红,嘴角朝两勾起,直要裂到耳根处,见她们看过来,又齐声说道:“佳偶天成,鸾凤和鸣,愿二人岁岁相守,共赴长生!”
“佳偶天成,鸾凤和鸣,愿二人岁岁相守,共赴长生!”
“佳偶天成,鸾凤和鸣,愿二人岁岁相守,共赴长生!”
穆川芜惊魂未定:“这是怎么回事?”
“那鬼修忍不住要动手了。”
沈琼秋搂住她的腰将人护在怀里,抬手召出紫尘剑,带着人跃出床榻,立在屋子中央。
那一排侍女察觉到她的动作,皆回身朝她们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