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盯着那块灵犀佩,心脏猛地跳快了半拍。
这莫非就是早上那人在课室里翻箱倒柜要找的东西?可它怎么会在这个人手里?
她抬起头,满眼困惑。那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们把东西放到了你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随意晃着手里的灵犀佩,“不过现在没了。”
姜念听后,愣在了原地。
早上在课室里,她被那人用灵力从头到脚探查了一遍,周围还有几十个人在看。
她原以为他们费这么大周章,不过是想当众给她难堪。可听男子这么一说,她才知道,那块玉佩竟然一早就被施法藏在了她身上。
如果当时从她身上搜出来,满屋子的人都会认定她是贼,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到那时,偷窃的污名会让她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她后背一阵发凉。
若不是眼前这人,那块灵犀佩此刻已经从她身上被搜出来了。他不仅暗中取走了玉佩,还抹掉了残留的气息。
她将来龙去脉想清楚后,深吸一口气,朝那男子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
没想到那男子并未对她的道谢有任何回应,而是突然把灵犀佩往她面前递了递:“按理说,这是从你身上取出来的,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姜念闻言,有些意外,但她的目光并未在那玉佩上停留半分,而是看着男子的眼睛,语气诚恳:“不必了,既然已经到了你手上,就是你的东西。”
他挑了挑眉,像是觉得这回答有点意思,“既然如此,那就先放在我这里。”接着随手把玉佩收回袖中,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以后你会来找我的。”
说完,转身离开。
姜念愣了一下。以后会来找他?什么意思?她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等她回过神想再开口时,那人已经走远了。
姜念望着他的背影,终究还是大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她边说边往前走,男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如何知道他们要陷害我?”姜念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地问道。
男子靠上身后的石壁,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松散,“早上经过课室时,听见他们在商议,声音太大了,吵到我了。”说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一种嘲弄,“顺手给他们找点不痛快罢了。”
他侧过头,又补了一句:“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向小路的另一边走去。
“你是谁?”姜念再次追赶了几步,追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他的身形在走出两步后便开始消散,整个人化作一缕水雾,在姜念眼前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点潮湿的水汽,很快也被风吹散了。
姜念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姜念小声嘀咕一句,继续向羽族课室走去。
……
夜幕降临,崖边古木的轮廓在月光下变成一团巨大的剪影,树冠遮住了半边星空。
三道人影坐在巨木的枝丫上,从远处看去,不过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今晚开始教你引气入脉。”凌与盘膝坐在枝干上,已经开始讲授起来,“你体内有两族的神力,灵力根基其实很厚,但你却无法调动。”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引一缕外界的灵气入体,用这股外力做引子,去撬动你体内沉睡的灵力。一旦内外连通,气脉开始运转,后面就好办了。”凌与一边说一边演示如何汲取外界灵气。
姜念照着他的样子盘膝坐好,双手放在膝上,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闭上眼。”凌与说。
她合上眼。
凌与的语速放慢,一点点的引导着姜念,“把注意力放在你的呼吸上。”
姜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月光落在她脸上,照着她微蹙的眉心。
“现在去感应外界。”凌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此山本就是灵气汇聚之地,灵气是天地间流动的生机,无处不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从外面借一缕进来。”
“用心去感受。”
姜念静下心去感应,一柱香的时间后,她睁开了眼睛。
“什么都感觉不到。”她老实交代。
“正常。”凌与面色如常,“再试。”
姜念又闭上眼,这一次她把呼吸放得更慢,肩膀往下沉了又沉,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只专心感受天地灵气。
又过了许久。
“……还是没有。”她的底气不太足,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凌与安慰道:“别急,第一天找不到是常事,有人三天才入门,有人五天。”
“你几天?”青梧凑了过来。
“……这不重要。”
“那就是也不好意思说呗。”青梧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行了姜念,你慢慢找,我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叫我一声。”
姜念没睁眼,也没说话,只是重新沉下心感受。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了。
她试了无数种方法,把注意力放在空中,放在树上,放在草地里,可每一次都感受不到任何灵气。
她睁开眼,想跟青梧说今晚算了,一转头,却看到青梧正靠着树干,脑袋歪到一边,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青梧?”姜念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青梧。”
“唔……”青梧含糊地哼了一声,往树干那边又蹭了蹭,换了个看上去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不用管她,”凌与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姜念转过头,对上凌与的目光。
他的眸子在月下显得很黑,也很亮。他盘膝坐在那里,月白的袍子在周围沉沉的树影里被衬得格外素净,整个人就那样安静的等待着。
姜念自责地垂下眼,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青梧和凌与。
“……我是不是太笨了。”她小声说。
“不是。”凌与的语气不带有刻意的安慰,却很温柔,“每个人感应到灵气的时机都不一样。”
姜念抬起头,看着他。
凌与没有多说,只是站起身来,“今晚先到这里,明天还要上课,别熬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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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念点点头,又转头看了青梧一眼,青梧还靠着树干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今晚的教学已经结束了。
凌与指尖在身侧的枝干上随意一捻,拈下一小块干了的泥土,手腕一抖,那块泥土便朝青梧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肩头上。
“啊?”青梧猛地弹起来,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引着了?引着了吗?”
“……回去了。”凌与面无表情。
“这就回去啦?”青梧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呵欠,这才看清姜念脸上低落的表情。
“哎呀!”青梧一巴掌拍在姜念后背上,力道大得差点把姜念从树上拍下去,我跟你说,我当年练引气的时候,找了整整十天都没找到,最后第十天,我终于感觉到一股灵气了!结果睁开眼一看……”
青梧双手一摊,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是我娘在烤鱼,香味飘过来了,把我娘气得,差点把树拔起来追着我打。”
姜念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她心里知道青梧是故意拿自己的糗事在安慰自己。
“明天同一时间,别迟到。”凌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已飞落到地面,然后朝远处走去。
姜念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还在揉眼睛的青梧,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明天再来。
一夜过去。
姜念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无数次尝试抓住那些看不见的灵气,却每次都扑了个空。
第二天,姜念睡眼惺忪地走进渊族课室,无意间瞥见了昨日那个气势汹汹地在课室里搜查灵犀佩的男弟子。
此刻他正坐在矮桌前,面色灰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旁边有人凑过去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回话,只是摇了摇头。
姜念收回了目光,内心暗自思索:看来那块灵犀佩十分要紧。昨日他费尽心机设局栽赃,今日却落得这副模样,倒是应了那句自作自受。
她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然而刚坐定,却见那人猛地回过头来,恨恨地剜了她一眼,随即又扭过头去。
姜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设局的是那人自己,如今遭了殃,却把这笔账算到了她头上。
这世间人的心思,有时候真是既可悲,又可笑。
她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临近下课,玄冥收起竹简,语气郑重,“之前说过的考核,今日公布地点与内容。”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松散的课室骤然安静下来,走神的弟子都猛地回过神,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向玄冥。
“考核地点在断魂谷。考核内容:单独进入谷中,采摘一株幽魂草带回,不通过者,自行离舍。”
话音落下,课室内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议论声随即如潮水般快速蔓延开来。
姜念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惶恐无助的脸,心里反而出奇的冷静。她不是不怕考核,而是因为此时她心里只有单纯的疑问——
断魂谷是什么地方?幽魂草又是什么东西?摘一株草怎么会拿来当考核内容?大家到底在怕什么?
等会去羽族课室见到青梧和凌与,一定要好好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