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接近我只是奉命行事 > 35.第 35 章
    行简垂眸看着掌中的蚀凰草,似在权衡什么。

    凌与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不由问道:“为何还不让她服下?”

    行简眸色一凝,正欲开口,怀中之人却忽然轻轻一颤。几人察觉到异动,连忙看去。

    行简的手已先一步搭上她的腕脉,只一瞬,他的神色便变得阴沉无比,声音中更是透着几分慌乱:“她突然昏迷不醒,那凤凰血脉失了心神牵引,灵力正在她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她的渊族经脉要受不住了。”

    说着,他抬眸看向栖蘅,语气如冰:“若此时服下蚀凰草,压制血脉之效,可维持多久?”

    栖蘅慢慢眨了眨眼,才答道:“两个时辰。”

    行简不再多言。他的手轻轻抵上姜念的唇,将蚀凰草送入她口中。待她咽下,他这才收回手,抱着姜念走到凌与面前,沉声道:“飞舟太慢,你随我带她去渊墟。”

    凌与听闻,没有迟疑,当即展开双臂。

    行简却没有立刻松手。

    他看着姜念的脸,轻轻拭去她额角沁出的薄汗,而后才缓缓将怀中之人交到凌与手中。

    姜念落入凌与怀中,行简的手仍在她肩背处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收回。

    他抬眸看向凌与,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与你二人同行,以雾隐去你们的踪迹。”

    说罢,三人继续向前。

    行至花境尽头,凌与足尖一点,抱着姜念纵身跃入云海。下一瞬,一双雪白羽翼骤然自他背后展开,卷起大片流云,急坠的身形旋即直入高空。

    几乎就在同时,行简也化作一阵清冷的雾气,转瞬追上二人,缭绕在他们身侧。

    姜念的神识仍借着与梧桐花境的联系,清晰地感知着这里的一切。她看见栖蘅与云昭站在花境边缘,望着行简与凌与带着她离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有些朦胧,就连与梧桐花境相连的感知也开始变得微弱不定。

    姜念试着凝神,眼前的景象果然再次清晰,但很快又模糊下去。如此反复几次,她与梧桐花境相连的感知终于彻底消失。

    姜念知道,这是蚀凰草的药力起了作用。

    失去凤凰血脉的牵引,她的意识也终于从花境中脱离,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意识归位的那一刻,姜念便察觉到自己浑身滚烫,竟比昏厥之前更甚,渊族经脉更是传来阵阵剧痛。

    幸而在蚀凰草的作用下,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经渐渐缓了下来,她连忙屏息凝神,趁势将体内灵力一点点牵引着重新归入经脉。

    待体内灵力稍稍平稳下来,姜念这才腾出心神,去感知周遭的动静。

    灵力的大量流失,让她的身体还无法做出其他反应。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她睁不开眼,却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人稳稳抱在怀里,在云间飞驰。

    在她肩颈之间,还缭绕着一缕清冷的雾气。那雾气一路贴着她的肌肤缓缓游走,褪去她身上的灼热。那雾气中又分出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渗入她体内,流过破碎的渊族经脉。

    就这样,三人一路朝渊墟而去。

    耳边的风声从未停歇,姜念难以感知究竟到了何处。直到风声之中隐约传来潺潺水声,周遭的温度也一点点低了下来。

    好在有行简的雾气遮掩,凌与那双格外显眼的羽翼,并未被任何渊族之人察觉。

    很快,风声渐渐止息。

    随着落地的声响,姜念便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太渊玄泉所在之处。下一刻,她只觉得身子一轻,紧接着,自己又落入了那个熟悉而冰冷的怀抱。

    抱着她的人迈步向前,耳边很快传来行简毫无情绪的声音:“回去吧。”

    凌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待确认她无事,我再离开。”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皆未停下。

    行简淡淡开口:“你倒是关心她。在问心阵里发生的事,你难道记不清了?”

    凌与没有立即答话。片刻后,他才道:“我只是想确认她无碍。”

    行简抱着她继续向前,语气冷淡:“此处乃渊族禁地。”

    凌与却依旧跟在他身后:“我一个羽族之人若此刻从渊墟上空离开,未免太过惹眼。”

    行简脚步微顿,却仍未回头。沉默片刻,他才淡淡道:“玄澜不喜羽族之人,你若执意留下,便在此等候。”

    身后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好。”

    姜念闭着眼,只觉得眼皮外的光线很快暗了下来,行简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山道间一声声回荡。

    山道逼仄,她感觉自己被行简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几乎完全贴进了他的怀中。也不知是不是他走得太急,她甚至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明亮的光线重新从眼皮透了进来。就在这时,她感到一股强大的灵息自行简身上向四周席卷而去。

    不多时,前方传来玄澜仙君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

    脚步渐渐近了,姜念只觉得那人停在自己身前,似乎在打量着她,“她这是怎么回事?”

    行简道:“你上次说的那丹药,炼一颗。”

    玄澜仙君冷哼一声:“上次?我记得你说那丹药药性不合,不能让她用吗?”

    “我在其中添了一味药,中和了药性。”行简语气平静,“她已经服下了。”

    “什么药?”

    行简没有回答,只道:“你只管炼便是。”

    玄澜仙君顿时没好气地道:“你这小子,什么都不肯说,就来找我炼丹。”

    他语气越发不悦:“你自己胡乱给她服药,若再吃了我炼的丹药,出了什么岔子,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我可不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行简沉默了很短一瞬,再开口时,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她服下的那味药,药性发作极快,而且十分难得。她为了采药才伤成这样,如今药力将尽,再不服下丹药延长药性,只怕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又道:“那药是我从两仪殿密藏阁的上古典籍中寻到的,药性不会有错。”

    玄澜仙君听完,语气反倒愈发疑惑:“你说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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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为何还是不肯告诉我,她究竟服了什么药?”

    行简没有回答。

    玄澜仙君的脚步声渐渐朝远处而去,“既然你不愿说,那便算了。”他的声音也随之远了些:“这事本就与我无关,你若实在不想说,便带她回去吧。”

    就在玄澜仙君的脚步声将彻底消失在耳边之时,行简终于开口:

    “蚀凰草。”

    脚步声戛然而止。

    四周安静了下来。片刻后,玄澜仙君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语速极慢,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蚀凰草……”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下一刻,脚步声陡然折返,转眼便到了近前。玄澜仙君的声音里满是难掩的惊诧:“我没听错吧,行简?”

    姜念听见抱着她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没有。”

    玄澜仙君嗤笑一声:“你可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服下蚀凰草?”说到这里,他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不停回荡。

    待回荡的笑声渐渐止住,玄澜仙君再次开口:“你方才说,她服下了蚀凰草……”

    “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她是流火的孩子吧?”

    行简没有回答。

    但这份沉默,似乎说明了一切。

    玄澜仙君声音骤然拔高:“你怎么敢把她带到这里来?”

    “还想让我替她炼丹?让她入太渊玄泉疗伤?”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因怒意微微发颤:“行简,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行简的声音平静。

    不等玄澜仙君再开口,他又道:“如今只有你能救她。若待蚀凰草的药效散尽,她的经脉只怕再也无法恢复。”

    “我既已知道她是谁,你竟还要我救她。”玄澜仙君冷声道:“行简,你觉得可能吗?”

    姜念听得越发困惑。

    从方才的只言片语中,她隐约听出,玄澜仙君与流火神女之间似乎有过一段旧怨。可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让他对自己如此抵触,甚至是厌恶。

    还未等她想出头绪,行简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愿献出我的神源。”

    玄澜仙君似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你以为把神源给我,我便会救她?你可还记得,当初你的神源……”

    “我知道。”行简打断了他,“所以,我愿还给你。”

    玄澜仙君彻底沉默了。

    风从山道间穿过,又沿着石壁折返回来,姜念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那风声一阵一阵地掠过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玄澜仙君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你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行简没有回答,他转而道:“她虽是流火的女儿,却已失去记忆。流火已死,她是无辜的。”

    风声依旧在山谷间回荡。

    玄澜仙君沉声道:“无辜,就值得你为她做到这份上吗?”

    行简沉默了很短的一瞬。

    下一刻,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落入姜念耳中。

    “她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