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周日。”
“周......”
周末，民政局不开门。
江枝虞这下是真尴尬了。
“不、不好意思......”她耳根红得发烫，逐渐蔓延到了脸颊、脖颈以及锁骨。
柏闻舟目光一转，落在了她的锁骨上，肌肤带着淡淡的粉色，垂在其中的鱼骨项链随着呼吸发颤，犹如他此刻的内心。
“没关系，江小姐一时忙忘了，情有可原。”他眼神一闪，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找了个借口欲盖弥彰。
江枝虞神色一顿，杏眸在店内转了一圈，不太想承认地说：“柏先生...是今天店里的第二位客人......”
“是吗？”
柏闻舟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有点...荣幸。
不过，还是从她的话里抓到了重要信息，随后问道：“第一位是谁？”
江枝虞这下是真的觉得不想承认了，柏越那个神经病，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一大早就过来发脾气也就算了，还破坏店内东西。
要不是她聪明，讹了柏越一笔，不然真咽不下这口气。
江枝虞没有已读不回的习惯，除了特殊情况，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出名字：“柏越，你侄子。”
下意识强调柏越的身份，好似在提醒自己她与柏闻舟之间，还横着这一道关系。
虽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柏闻舟就已经说过了。
“他来找你做什么。”柏闻舟难得好奇。
江枝虞咬唇，杏眸滴溜溜转了几圈，有些为难这个问题：“他...来买甜点。”
不知道为何，她下意识隐瞒了实情。
或者是害怕柏闻舟知道后，会打消和她结婚的念头？
或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想他知道柏越和她发生争执，对她心生嫌隙？
又或者，都有。
江枝虞说不清，总觉得自己对柏闻舟的看法过于在意。
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柏闻舟点头，听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看向她，问道：“江小姐，你没事吧？”
“什么？”江枝虞刚才愣神了，柏闻舟的话从她的耳边飘过去，听得不太真切。
“柏越来店里应该不是单单买甜点吧，你有没有被他欺负？”他重复了一遍，细化了刚才说的话。
江枝虞微微张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除了瞿溪和季霜，再也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情绪，哪怕只是假装的，也没有。
听见柏闻舟说的话时，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难得的，她感受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江枝虞回神，压下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调整好状态后才回他：“柏越的胆子还没大到敢欺负我。”
这是实话。
就算柏越对她单方面提出的退婚再有意见，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多言语挑衅。
以及...踹踹椅子泄愤？
柏闻舟闻言，悄悄松了口气，“江小姐没事就好。”
话落，气氛又安静下来。
瞿溪在一旁看得干着急，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亲自上场帮江枝虞把话说了，瞧着扭扭黏黏的样子，她完全不信她刚才许下的诺言：
【我肯定不会喜欢上他的。】
这句话多了一个字。
她等着江枝虞被打脸的一天。
江枝虞抬眸，酝酿了好一会，话题转回最开始，“那周一...你有空吗？”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江枝虞就有点急性子了，刚要换个问法，柏闻舟就开口了。
“有。”
“下周一，民政局见。”他继续说。
江枝虞听见‘民政局’这三个字，耳根又烫了烫，“好...周一见。”
她声音轻轻的，却听得无比清晰。
柏闻舟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好友码，“江小姐，为了日后方便联系，我们加个微信。”
这两次和柏闻舟见面，江枝虞都是发短信，倒也没觉得多麻烦，但是......
人家都主动说加微信了，这个时候矜持就有些刻意了。
江枝虞半点也没犹豫，扫码、备注、发送好友验证信息一气呵成。
瞿溪看在眼里，默默啧声，在心里暗暗吐槽：节操在颜狗面前，一文不值。
刚加上好友的一瞬间，江枝虞立马点开柏闻舟的朋友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白，甚至连签名都没有。
他的头像是翱翔在大海之上的一只海鸥，除此之外，没有其余的任何装饰。
还真干净。
倒是符合柏闻舟的人设。
“好了。”江枝虞收起手机，柏闻舟那有跟没有的信息瞬间浇灭了她的好奇心。
柏闻舟点点头，收回目光，正起身时，听见瞿溪的话：
“下雨了。”
二人视线一同转向门口，雨丝才刚刚落下不久，在玻璃门上印下痕迹。
她想，此时的雨势还不大，现在离开还不至于淋成落汤鸡，没等江枝虞开口，天空突然闷声下起大雨，毫无预兆。
倾盆大雨下，滴答滴答声盖过了店内的音乐。
音乐正好结束，进行下一曲，是周杰伦的《七里香》，恰逢高潮部分。
瞿溪挑眉，故意将音乐声放大了点——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
【我接着写】
【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江枝虞察觉，回头和瞿溪对上眼神，她无奈，知道她是故意的。
“雨太大了，等会再走吧。”她看着外头的雨势，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
柏闻舟眼尾微眯，眸色暗了暗，没有拒绝，“也好。”
他坐下，这下是真的能打发时间了，动手将电脑拿出来放在桌上，开始忙工作。
江枝虞没有上前打扰，想了想走进后场打算给他做点吃的，总不能让他干等。
瞿溪凑上来，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慈善家又准备做什么招待客人呢。”
她一羞，逃似的躲开瞿溪的动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把音乐放大了。”江枝虞从冰箱拿出一盒荔枝开始清洗，不动声色扯开话题。
“我那时在给你烘托气氛，你不觉得很应景嘛？”瞿溪自我感觉良好，知道某人死鸭子嘴硬，没有立马戳穿。
江枝虞瞥了她一眼，不回话。
荔枝是今天刚买的，是所有食材里面最新鲜的水果，她打算给柏闻舟做荔枝露。
分离出果肉，留一部分完整果肉备用，另一部分用破壁机加冰打碎，糯米提前蒸好放凉，等到果肉打碎之后，才把糯米加进去二次打碎。
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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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的荔枝果肉口感会更丰富，尝起来糯糯的，带着荔枝的香气，之后再加上阿达子和爆爆珠装饰，一份荔枝露就做好了。
担心柏闻舟乳糖不耐受，她特地加的椰奶。
瞿溪在一旁看着，眼里充满了嫉妒，开始演戏，“你何时对我这般用心过......”
江枝虞：“...又演哪一出？”
“被丈夫抛弃的原配，看见他在讨好小妾。”
“都没娶进门，算什么小妾。”江枝虞被她逗笑，配合着她。
瞿溪一顿，觉得在理，不够严谨，给柏闻舟换了个身份，“狐狸精。”
江枝虞：“？”这下成纣王了。
她没接话，抽了下嘴角，把荔枝露端出去。
柏闻舟正专心看提案，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犹如那天他在咖啡厅见到江枝虞的时候，心跳也是这般，跳的慌乱。
“这是店里的招牌荔枝露，左右雨停不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若不是下雨，她这个理由还真不好找。
他垂眸，目光落在眼前那碗精致的甜品上，摆盘很用心，还用了一个十分形象的‘荔枝碗’来装饰。
江枝虞顿了顿，又补充道：“上次成你请我吃饭，这次就当勉强补上...”
闻言，柏闻舟弯唇，停下手头的工作。
“谢谢。”
江枝虞没多留，主要是找不到话题了，干脆就不在他面前晃悠了。
柏闻舟拿着勺子没动，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喜欢吃甜。
在他的人生中，很少出现和‘甜’一样味道的事情，时间久了，也就忘了这个味道。
他的生活轨迹，贴切的来说，更像是咖啡，深烘的香气残留在口腔周围，味道久久不散，最后发酸。
咖啡因堪比兴奋剂，时刻提醒他清醒下去。
思绪拉回，柏闻舟依旧没动。
江枝虞躲在后场，悄悄观察着柏闻舟的行为，疑惑道：“他不喜欢荔枝露吗？”
突然间，对自己的技术产生了质疑。
虽然，生意是有点差...
好吧，是非常。
她光想着新鲜了，没想到柏闻舟会不会吃这类甜品，应该提前问一嘴的。
看来荔枝露不符合他的口味，可惜了。
瞿溪摇了摇头，故意逗她：“应该不是对甜品不感兴趣，是对你。”
“...我玻璃心易碎。”
等江枝虞说完话后，就看见柏闻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勾唇，眸色微敛。
甜滋滋的。
*
浴室雾气萦绕，柏闻舟推门，走了出来。
发梢湿漉漉地滴答着水珠，他随手擦了擦，抓了个发型，以免挡住视线。
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灰色浴巾，精壮有力的胸膛露在空气中，腰腹处壁垒分明，人鱼线性感，隐隐还有水珠潺动着。
最后，他也没等到雨势变小才回来，淋了一身的雨。
一回来，就先洗了个澡。
屋内放着《七里香》——
他刚想着去吹头发，余光正好看见未灭的手机屏幕，画面停留在他微信的个人信息页面上。
柏闻舟拿起手机，眼底没什么情绪，直到目光落在自己刚换好不久的头像上——
原本的海鸥变成了一碗甜甜的荔枝露。
色调清新，一如同他被撩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