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城南的铂悦酒店，被柏家全部包下，整座七层宴会中心全都用作婚礼场地。
从清晨开始，酒店外围的车流就没有停过。
或者说，从柏家放出和江家联姻的消息开始，就已经被人持续关注。
整条路被严格管控，安保人员维持着秩序，严格检查邀请函。
今日往来的宾客都是商界名流，政界显贵，随便一人都是大人物，柏家却都能邀请过来。
这场婚礼，囊括了半个圈子的人脉，他们根本不是来参加婚礼，是为了谋利。
知道这一点的当然包括江景中，手里的红酒杯没放下过。
当时对江枝虞的行为有多嗤之以鼻，现在就有多打脸。
酒店内部奢华，整场婚礼以月光白和香槟金为主色调，雅致不俗，很有氛围感，这也是江枝虞自己挑的颜色。
千米超长花海通道铺满白玫瑰，香槟桔梗错落点缀，花香馥郁，弥漫在整座宴会大厅。
通道两侧悬挂着水晶灯饰，阳光透过巨型穹顶洒落，折射出细碎流光，落在花瓣上，仪式感拉满。
“柏家这是真的上心了，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隆重的婚礼了。”
“何止是上心，这排面得花多少钱啊。”
“谁说柏家对江家只是当合作对象看待的？我听说婚礼所有细节都是柏闻舟亲自操办，江家那个姑娘就负责当好新娘呢。”
宾客们低语闲谈，看着这华贵的场面，哪还说得出半句坏话，巴不得上赶着讨好江家了。
...
...
后台化妆间。
江枝虞坐在落地镜前，身上穿着的是她一眼心动的鱼尾婚纱。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美得让人失语。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
心脏跳得猛烈，脑海里不自觉地想到等一会要和柏闻舟一起走向婚姻的殿堂，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期待感。
这是她，从来没有对柏越表达过的情绪。
期待，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瞿溪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得目不转睛，眼底满是惊艳，不停感叹：“我的天，虞宝，你今天也太好看了。”
那天江枝虞给她发了自己穿婚纱的照片，当时在小小的手机屏幕看，已经够美了，当面看见的时候，瞿溪被美到失语。
“你穿这件婚纱绝了，我开始嫉妒柏闻舟了。”
瞿溪‘啧啧’两声，在江枝虞的身边转了好几圈，“柏闻舟今天不看呆都说不过去，有这么漂亮的妻子偷着乐吧。”
“不对，明着乐才对。”
“没那么夸张，溪溪，别打趣我了。”江枝虞无奈笑道，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可否认。
只不过，瞿溪...对她真的百分之二百的肯定。
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打趣，绝对的真心话。”瞿溪笃定点了点头。
这话她信。
江枝虞靠在她瞿溪身上，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婚礼仪式即将开始。
“虞宝，不管你最后和他走到哪一步，我永远在你身边。”瞿溪摸了摸她的发顶。
对于她来说，江枝虞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今天是她的人生大事，看着她穿着婚纱的样子，眼眶湿润。
“我知道，溪溪。”江枝虞嘴巴一抿，眼眶红了。
在女孩眼里，友情大于爱情。
瞿溪立马察觉到她的反应，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别哭呀，妆花了。”
江枝虞忍住，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不哭不哭。”
两人一对视，又笑出声了。
*
婚礼进行曲响起，宴会厅大门缓缓被人推开。
暖光倾泻而下，铺满整条花海通道。
江枝虞手持手捧花，一步步往前走，裙摆拖地，光线照在碎钻上。
通道尽头，柏闻舟站在原地，他一身高定黑色的手工西装，肩宽腰窄，身形比例完美。
看见她的一瞬间，失神了一瞬。
明明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正式在婚礼上看见的时候，心跳不可否认地在说——
喜欢。
周围的声音安静下来，柏闻舟的目光只停留在她的身上。
花瓣随着裙摆扬起的风飘起，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腔。
距离不断拉近。
江枝虞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神里，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柏闻舟主动伸手牵住她。
她靠近他，环境的驱使下，也感到美好。
“别紧张，我陪着你。”柏闻舟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枝虞听见他说的话，心里的不安感渐渐消失。
司仪按照流程进行，江枝虞脑子是空的，直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她才回过神来。
柏闻舟执起她的手，将钻戒套入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像极了他们恰到好处的缘分。
钻戒璀璨夺目，在她的手上显得格外耀眼。
老太太满脸慈爱，看着般配至极的两人，心里欢喜的不行，“真好真好，太般配了。”
柏越：“……”
柏越独自坐在僻静的角落，红酒一杯接着一杯，身前摆满了空酒瓶。
烈酒入喉，灼烧感充斥着喉咙，闷着胸腔里的烦躁。
他靠在椅子上，视线模糊，一点点越过眼前的宾客，最后落在台上江枝虞的身上。
看着她穿婚纱的模样，本来这一切都该是他的。
柏越心底的嫉妒疯狂泛滥，几乎将他吞噬。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下，让他有些失控，捏着酒杯的指腹越来越用力。
“柏越，今天的场合你别给我乱来。”柏振宏察觉到不对劲，及时压住他。
“我没事…”柏越咬紧后槽牙，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柏振宏拧眉，明显不相信柏越说的话。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立刻停止，江枝虞已经是你舅妈了，身份上你给我记清楚了。”
舅妈…
柏越沉默，意识渐渐混沌，浑身戾气沉沉，模样颓废又狼狈。
想起了当时他跑去‘季鱼’质问江枝虞的回忆，这个称呼刻在他的脑海里，心脏泛着麻麻的疼。
可是，他明明不喜欢江枝虞。
也许，只是有种自己东西被抢走的空虚感。
柏越深吸一口气，懒得和柏振宏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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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酒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后，起身朝后走。
“柏越——”
柏振宏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周围，没拦着柏越。
回头看了一眼满面春光的江景中，心中的情绪五味杂陈。
要是当初他知道江枝虞和柏闻舟认识了，绝对会把婚期提前。
不论是他还是柏越，都后悔过。
*
柏越走出宴会厅，在外面的小花园坐着。
江杜雅端着一杯果汁，观察了很久，才找准时机跟过来，小心翼翼走到他身侧。
“小柏总，你喝太多酒了，喝点果汁吧。”她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体贴。
她穿着一身温柔的浅色礼裙，妆容精致。
柏越抬眸，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站着的江杜雅，一瞬间恍惚看见了江枝虞。
不过片刻，柏越回过神，看清了眼前的人。
“走开。”他语气烦躁，却不是真的驱赶。
江杜雅挑眉，不仅没走，反而态度更温柔了，顺势坐在他旁边，“小柏总，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我不放心，我陪着你吧。”
闻言，柏越的眼神变了变。
还真是…温柔体贴。
江枝虞和江杜雅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性格，却有着很相似的脸。
柏越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杜雅手里的果汁上，随后拿到手里，“谢谢你的果汁。”
说着，当着江杜雅的面喝了一口。
江杜雅看见这一幕得意地笑了，默默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小柏总心里难受，说出来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甜，带着撒娇的意味，像温柔的陷阱，一点点瓦解柏越最后的理智。
酒精彻底麻痹了柏越的理智，嘴里充斥着一丝果香，有些特别。
“说出来能解决吗？”
江杜雅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我…”
柏越勾唇，看出了她的意图，不过没有戳穿。
“开个玩笑，别多想。”他说着，手臂一抬搂住江杜雅，“看在果汁的面子上，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小、小柏总…”
江杜雅故作矜持，害羞地靠在他的肩上。
…
二人一同离开，朝着楼上的客房去。
这一幕，恰好被转身换酒的江枝虞看见。
她站在回廊转角，目光淡淡落在两人身上，心底没什么波澜。
果然。
一模一样的结局。
两人本就是一路人，注定会纠缠在一起。
江枝虞沉默，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只不过有点快。
“在看什么？”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柏闻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好瞥见两人的背影。
柏闻舟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有多言，低头看向她，问道：“是不是不舒服吗？累不累？”
江枝虞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眼底漾着笑意：“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要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跟我说就好，我带你回去休息。”他还是有点担心，又嘱咐一句。
她抿了抿唇，“没有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好。”
柏闻舟牵着她的手，回去继续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