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江枝虞垂眸，情绪复杂。
怎么可能是失望，现在已经是期望了。
她沉默着，目光落在婚纱上的细钻，眼睛被闪了闪，鼻子酸酸的。
“我很喜欢，谢谢。”
柏闻舟抿唇，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想要她对自己这么客气。
“那你看看喜欢哪几件，留下来。”他扯开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说着沉重的话题。
他希望能够给江枝虞一点时间，能让她在这三年里慢慢接受自己。
对于柏闻舟来说，喜欢她这件事情不意外。
江枝虞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从婚纱推进来的时候，她就一眼注意到了一件完全挪不开的婚纱。
是一件拖地的鱼尾裙。
抹胸的款式，能够很好衬托出江枝虞的身材。
她犹豫了片刻，停在半空中的手肯定地拿起那件喜欢的鱼尾裙。
每一次逛街时，路过婚纱店看见橱窗里摆放的婚纱，心里总有种别样的感觉。
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美好。
江枝虞眼神暗了暗，又想到了不愉快的回忆。
上一世，她不是没有大胆表明过自己的感受，虽然和柏越没有感情，不过也努力尝试过，能不能和他相处下去。
鱼尾裙是她一直很喜欢的款式，她当时很想要在婚礼上穿一次，满足自己的心愿，为了表示尊重和被肯定，她去找了柏越。
只不过怕得到的答案，是火辣辣的一巴掌。
不管她怎么问，柏越对她只有一个答案：
【随便。】
江枝虞真的很讨厌这个词，敷衍、不重视。
以至于日后每次一听到这个词就感到厌烦。
她对柏越已经够尽心尽力了，只是他不知好歹，将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没想到自己得到报应的原因竟然是不愿意将人想的太坏了。
江枝虞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不愉快的情绪。
她抬眸，说道：“我喜欢这件，我想试试。”
喜欢，确实很重要。
江枝虞勾唇，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很好，有种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事情的自豪感。
柏闻舟点头，很满意。
“你喜欢最好。”他庆幸自己准备的足够多，才能让江枝虞挑选出自己喜欢的那一件婚纱。
这样，在他们的婚礼上，她一定是笑着的。
“好的小姐，试衣间在这边，跟我来。”店员微笑回应，抬手给江枝虞让道，走在前面带路。
柏闻舟随手拿了本店里的杂志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等江枝虞换好出来。
试衣间就在旁边的房间里，等换好了可以直接走后面走到站台上，面前摆放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两边的纱帘已经被店员拉上。
整个氛围充满了仪式感。
“柏先生，请耐心等一会。”店员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放在桌上。
空气里漫着淡淡的咖啡焦香。
柏闻舟抬眸，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小口，咖啡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带着淡淡的苦涩。
不过，他现在心里不这么觉得。
鱼尾裙穿起来麻烦，江枝虞被周围的店员服务，等穿好的时候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会穿得很费力，但尺寸刚刚好。
果然专门定制的婚纱，就是不太一样，想要挑剔都难。
“小姐你真漂亮。”店员毫不吝啬地夸奖。
试衣间里面是有镜子的，江枝虞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同样的场景下，同样的夸奖，只是有一点不一样。
这次，有人陪着她。
江枝虞弯眉，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她看着裙摆上的细钻，不管是做工还是制作，都是顶尖的技术，看不出一点瑕疵。
“小姐，你穿这件鱼尾裙太合适了。”
“是啊是啊，柏先生的眼光真好，能够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
江枝虞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光芒万丈。
好美。
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谢谢。”她点头感谢。
店员眼睛都放光，根本挪不开放在江枝虞身上的视线。
“那...江小姐要不要让柏先生也看看？”店员八卦之魂突然燃起，好奇地问她。
江枝虞一时语塞，没能找到合适的回答。
她刚刚倒是没有想过这么问题，心思全都在婚纱上。
“江小姐你就让柏先生看看你有多漂亮，也不白费他付出的真心。”
真心...
真心，她不可否认。
“好。”江枝虞答应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站台，换了高跟鞋，整理好之后踩着台阶走上去，此刻，她有种错觉，自己正处在和柏闻舟的婚礼上。
心跳猛然加速，变得紧张起来。
柏闻舟耐心等着江枝虞换衣出来，翻阅着杂志，指尖捏着杂志纸页，目光落在上面的内容，却半点也看不进去。
他原本垂着眼，身侧站台的纱帘被店员拉开，一道纤细皎洁的身影缓缓显露时，柏闻舟捏着纸页的指尖骤然一顿。
视线定格的瞬间，彻底挪不开分毫。
落地镜前的灯光柔暖，细细密密落在江枝虞身上，纯白色的鱼尾婚纱完美贴合身形，迤逦的裙摆铺在台阶上。
抹胸款式衬得她肩线纤细流畅，脖颈修长白皙，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柏闻舟看呆了。
周遭的一切尽数褪去，只剩下站台上的她。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安静得只剩他沉稳渐乱的心跳声。
江枝虞别提有多紧张，回眸的瞬间，撞进他炙热的目光时，心口一紧，被他看得更紧张了。
她下意识抬手，攥了攥裙摆，细碎的钻石在灯下晃出微光，嗓音带着微颤，“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
闻言，柏闻舟才缓缓回神。
他慢慢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距离渐渐拉近，他终于看清她完整的模样。
柏闻舟视线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一寸不肯放过，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很漂亮。”
一旁的店员悄悄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留出他们独处的空间。
江枝虞垂眸，脸颊的热度迟迟不散。
“真的吗？”她轻声问，带着一点不自知的羞怯。
他停在台阶之下，看了一眼鱼尾裙，“这件婚纱，很适合你。”
“我的新娘，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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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我的新娘。
江枝虞心口一颤，呼吸滞了一瞬。
店员适时上前，笑着开口打圆场：“柏先生对江小姐真是让人羡慕，这件鱼尾裙最衬江小姐的气质，眼光真的太绝了。”
江枝虞笑着，没有答话，心底却软软一片。
她站在镜前，又静静看了自己几秒。
片刻后，她走下台阶，准备换回常服。
柏闻舟自然而然伸手，轻轻虚扶了她一把，力道温柔，生怕她踩着长裙不便落脚。
指尖若有若无的触碰，江枝虞心头又是一阵痒，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等她重新换回私服，整理好衣物走出试衣间时，看见柏闻舟依旧坐在沙发上。
店员将订单整理好，递到柏闻舟面前，“柏先生，这件婚纱我们会在婚礼前一天专人上门配送，现场打理，全程无需二位操心。”
柏闻舟微利落签字付款，处理完一切，两人并肩走出婚纱店。
傍晚的晚风褪去白日的燥热，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影铺满整条街道。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沉默却不尴尬。
走到路口的林荫步道，柏闻舟忽然停下脚步。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说道：“枝虞，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江枝虞闻声抬眸，眼底带着疑惑，“什么事？”
突然间这么严肃，她还有点没切换过来。
柏闻舟垂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放轻了语气，“我们下周五举办婚礼，领证在先，婚礼在后，接下来三年的联姻合作，是既定的事实。”
“按照常理，婚后理应同住。”
江枝虞一顿，心底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同居。
这两个字落在心底，原本平稳的心绪泛起层层涟漪，心里那份悸动蠢蠢欲动。
她明白柏闻舟的意思。
两人是合法夫妻，定下三年合作婚约，对外扮演恩爱夫妻的模样，若是长期分居，的确不合情理。
同居是最合理的选择。
可在情感上，她确实无措。
柏闻舟见她不反驳，说道：“我们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对外需要维持完整的婚姻状态，对内也要防着家里。”
“如果一直分开居住，难免会生出不必要的流言，影响两家口碑，也会给你带来困扰。”
江枝虞抿了抿唇，认真思考着他说的话。
她和柏闻舟的关系，进展得太快，为了避免婚后他们的怀疑，住在一起确实可以避开很多麻烦。
可是一想到这一点，她还没完全适应。
有种...陌生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柏闻舟：“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商量。”
江枝虞抬眸望向他，面对一个真诚的人，自己那点私心，也会变得愧疚。
柏闻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会先顾及她的感受，尊重她的选择。
江枝虞心底的纠结渐渐散去，认真思索片刻。
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婚礼在即，同居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更何况，她并不抗拒和柏闻舟相处。
逃避没有意义，不如试着接纳。
良久，江枝虞开口，声音轻轻软软，“好。”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