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溪愣在原地，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杯子。
林子昂的过分认真，让她慌了神。
“你...你胡说什么呢，学业为重懂不懂。”她掩饰心虚，不敢和他对视，胡乱扯了个理由。
林子昂：“......”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瞿溪。
气氛有些僵持，她被盯得有些发毛，总觉得不回应他的话，这小孩肯定是不走了。
“咳...”
瞿溪抿了下唇，清了下嗓子，缓解自己的尴尬。
她想了一会，抬眸看向林子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一次让你留下来，下不为例，要是让我知道你还逃课的话，我不理你了。”
林子昂眼神一亮，立马点头，“我听你的话，姐姐。”
“肯定不逃课了。”
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
瞿溪松了口气，这样的话，林子昂应该是不会再胡闹了。
她懊恼，早知道当初不招惹这小孩了。
瞿溪和林子昂认识是在他的中医馆，当时的瞿溪失眠很严重，看了很多西医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瞿溪的爷爷就推荐她去了林子昂的中医馆，本来她并不打算去看，实在是撑不住了。
黑眼圈都快掉到脸颊了，连化妆都掩盖不住，瞿溪最在乎的两件事：
1.江枝虞。
2.美貌。
无奈之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
一见面，就被林子昂吸引了，她这花痴的毛病没比江枝虞好多少。
林子昂就坐在那写字，口罩都挡不住他那双深情眼。
瞿溪看得入迷，差点忘了自己来中医馆的目的了。
好在理智更胜一筹，她看完病后，等着抓药的时候，林子昂正好出来，那时候见到的不是戴着口罩的他。
就是这一眼，瞿溪彻底迷上了。
完全是她的理想型。
找准机会跟林子昂要了个微信后，天天骚扰他不说，还时常发一些动人的情话撩他。
瞿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几天睡得特别好，失眠的症状消失了，中药也才喝了一半。
病好了之后，瞿溪就没再找过林子昂，自己原本生活该怎么样过就怎么样过，不过——
林子昂却反过来缠上她了。
瞿溪也没想到自己玩脱了。
之后，就是现在的情况，林子昂每天想尽办法粘着瞿溪，就为了求一个名分。
瞿溪没办法，为了不让他多想，想了个借口，她喜欢20岁的男大。
好家伙，原本想着能拖个几个月，林子昂也就忘了，毕竟新鲜感也只有三个月。
结果，他倒是开心的不行。
明年他就20岁了。
瞿溪当时只想骂街。
她收回思绪，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在外面擦桌子的林子昂。
“瞿溪啊瞿溪，你真是的...”
*
江家别墅。
柏闻舟安全把江枝虞送回家，他下车开门。
晚风微凉，吹起她的裙摆。
“谢谢你送我回来。”
“应该的。”柏闻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就有一个很冲动的想法，想要去找江枝虞，想要见到她。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
柏闻舟在见到江枝虞的时候，心情瞬间好了，那种焦虑感消失了。
江枝虞等了一小会，柏闻舟也没有继续开口，又沉默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但是见到柏闻舟，心里是高兴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我...我先上去了。”
最后，她先开口了。
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其实心里面还在期待柏闻舟会喊她。
或许是太过虔诚，愿望实现了。
“枝虞，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商量商量。”柏闻舟喊住她，小碎步走到她的面前。
江枝虞抬眸，心中雀跃。
“什么事情？”她弯了弯唇。
“婚礼的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柏家会准备，但是...婚纱方面，我想让你选自己喜欢的。”柏闻舟顿了顿，把话说完。
“我上网查过，婚纱对于女孩子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不代表要步入婚姻殿堂。”
江枝虞微微张着唇，有些诧异他说的话。
“你...”
分不清是对哪一点更震惊，或者说，第一次听到这样为自己着想的话，有些恍惚。
柏闻舟抿唇，反倒有些紧张，看着眼前的少女，与自己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是不是他说错什么话了？
“我想的是明天带你去试婚纱，可以吗？”
婚纱——
江枝虞抬眸看向他，看清了眼里的真诚。
她不合时宜想到了那段不好的过往，上辈子她死的那天，就是在和柏越约好试婚纱的那天。
最讨厌爽约的人了，尤其在当时的情况下，柏越还是自己的未婚夫。
让她一个人婚纱店等着，天空暗了也没看见他的影子。、
江枝虞不想计较，咽下了这份苦楚，可老天爷看她不够可怜，又继续加料。
江杜雅和柏越滚在一张床上的对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逢下雨天，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她可以说，那是她两辈子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货车刺眼的灯光照在身上时，突如其来的痛蔓延全身，直至心脏停止跳动。
那段阴影，江枝虞没法说不在意。
可是她的这些过去，跟柏闻舟没什么关系。
她及时停下脑海里的回忆，过往的伤痛一旦想起来，就是在鞭尸。
柏闻舟静静等着，看得出来她眼中的犹豫。
“婚纱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制好的，只是考虑到你会不会喜欢...所以——”
他停顿，看了一眼江枝虞的表情。
沉默片刻，她开口问道：“喜欢...很重要吗？”
柏越对她，从来都是将就。
不管她问什么，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
【随便。】
江景中也是如此，无论是上学时期还是现在，他对自己的要求永远都是不能喜欢江杜雅喜欢的东西。
她的反抗，只会换来一句‘不懂事’。
久而久之，也就不想计较了。
喜欢对于她来讲，好像真的不重要。
江枝虞指尖捏着包包上的挂坠，有点紧张地等着答案。
就算柏闻舟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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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回答，她也不会觉得多意外，可能已经...有点习惯了被忽视的感觉。
“很重要。”
“什么？”
江枝虞走神了，没听清柏闻舟说的话。
柏闻舟朝她走近了一步，又重新说了一遍：“喜欢很重要。”
“虽然我们是...合作联姻，但是尊重你的选择，婚姻是人生大事，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能忽略你的感受。”
他的话伴随着风落进江枝虞的耳朵里，掷地有声。
江枝虞沉默了，她想不到满意的回答。
这些话，都是她第一次听见，自己的感受被人在意，这种滋味很奇妙。
她都快忘记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了......
柏闻舟见她不说话，也没有着急催促，耐心等着。
“谢谢你对我说的话。”
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合作，停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结局，但是——
她好像开始贪心了。
对于这段关系，已经开始想要有下一步了。
柏闻舟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这是基本的礼貌。”
闻言，江枝虞垂眸，耳根有些烫，怎么发现自己有点...心动。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他问。
江枝虞思绪被拉了回来，抿了下唇，“那...明天我去试一下婚纱，你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柏闻舟却摇摇头，她有些不懂，开始怀疑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问题。
“我接你。”
心跳加快，气氛暧昧。
这句话在江枝虞听来，像是在说情话。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不用着急，按照你的节奏来。”
下午正好是时间最充裕的时候，那时候江枝虞已经清醒了，也吃过饭了。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柏闻舟看了一眼时间，“等你上去我再离开。”
江枝虞动了动身，刚才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腿站酸了，想必他也看出来了。
还真是细心。
柏闻舟越是如此，她越是对他有好感。
明知道这是不对的...
突然间想到自己当时信誓旦旦对瞿溪说的话：
【我肯定不会喜欢柏闻舟。】
事情开始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去了。
这下可糟了，自己提出合作联姻三年就离婚，要是真喜欢上了...
江枝虞懊恼死了。
早知道不把话说的那么绝了。
她尴尬地扬起一抹假笑，冲着柏闻舟挥了挥手，“明天见。”
柏闻舟及时回应，“明天见。”
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江枝虞进门，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悄悄走到落地窗边上，她房间的这个朝向，能够看见柏闻舟。
她拉开窗帘的一个角，露出一条缝，看向楼下站着的人影。
柏闻舟抬头的时候，她下意识躲了回去。
缓了缓情绪之后，又小心看了一眼，柏闻舟已经上车了。
江枝虞松了松紧绷的身体，坐在床边看向落地窗。
心思太细腻的人，到底是得到幸福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点？
江枝虞想，她已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