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的事情商量完后,柏闻舟定在了周六下午,具体地址还没确定。
他在第一时间内就给老太太发了消息,她听到后高兴得不行,这也就意味着二人即将到达结婚这一步。
江枝虞没什么意见,毕竟在领证那天已经说明清楚了,他们只结婚三年。
柏闻舟把江枝虞安全送回家时,正好撞见江景中出来散步。
二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柏闻舟没打算多留,找了借口离开。
江景中有点可惜,好不容易见到他的女婿,公司的事情一大堆,想趁着这次机会问问,没想到柏闻舟走了。
江枝虞刚走进客厅,江景中就跟上来问:“枝虞,你现在跟闻舟的关系有没有进展?”
她停下,还没说出回答,江景中的话跟暴风雨一样砸过来。
“既然你们已经领证了,那就要抓紧操办婚礼。
“虽然说...你和柏越没有缘分——”
江景中停顿,看了一眼江枝虞阴沉的脸色。
“等你和闻舟住在一起了,也要经常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江枝虞神色一愣,前面那些话都没什么波澜,直到江景中说的最后一句。
家?
家这个地方,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从楼梯上下来,与江景中平视,“不用了。”
在这几分钟内,江枝虞想了很多回答,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觉得没有意义,最后也只是变成一句无力。
江景中笑了笑,满脑子想的都是关于公司的事情。
“话不能这么说,枝虞——”
“周六下午,双方家长见面,记得去。”
江枝虞留下这句话就上楼了,也不想和他说过多的话。
“去!我肯定去!”
江景中反应过来,瞬间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应道。
江枝虞看了他一眼,思绪飘远想起了季霜。
如果季霜还在的话,她根本不会告诉江景中这些事情,见家长也只会是季霜去。
在她的心中,季霜是自己唯一的家长。
而江景中,只不过是个偷腥的老鼠。
肮脏。
不知廉耻。
更重要的是她和柏闻舟之间的合作关系,她并不想要告诉江景中,怕麻烦。
“地址还没定,等通知。”
她说完,走的很快,生怕身后的江景中再问点什么,不过这次出奇的安静。
...
江景中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银行卡短信扣款记录:38.8万、12.5万...剩下短信都是几千的小数目。
他烦躁地看着手机,这些消费都是刘梅和江杜雅花的。
二人花销不节制,再加上现在公司岌岌可危,还一次性花这么多的钱,江景中头疼。
不止一次说过这个事情,只不过她们只是嘴上应下。
更何况刘梅已经过惯了潇洒花钱的日子,是不可能控制自己的。
只要江景中一说这件事情,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江景中没办法,争吵到最后也只剩下无奈的叹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枝虞房间的那条走廊,瞬间心中的不安也放了下来。
如今她已经攀上了柏闻舟这座靠山,钱什么的自然不用多愁。
一想到江枝虞和柏闻舟能扯上关系,江景中还是不敢相信,不过只要对他有帮助就好了。
本来他也不看重柏越,真正厉害的人物一直都是他舅舅。
柏闻舟。
江景中一想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
以前忌惮的人物,如今也要为自己低头,还真是...
有趣。
*
柏家老宅。
暮色漫进老宅,将地面镀上一层金光。
晚风穿堂,落在屋内吹不散的微妙气氛。
柏闻舟坐在主位,刚泡好一壶茶。
“喝茶。”他说。
话音刚落,打破许久的沉寂。
柏振宏扬起一抹难看的笑,看了一眼身旁阴郁的柏越,推了他一下。
柏越没动,目光无神。
看见面前冒着热气的红茶,慢悠悠拿起来喝。
柏振宏把柏越带回去之后,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教育了一顿,原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反抗,倒是一动不动任由他打。
过于反常的行为,柏振宏也停了手,口头教育了几句也就作罢。
他和江枝虞的事情看似过去了,实际上还存在心里。
柏振宏无奈,谁知道半路被柏闻舟截胡了。
真是奇怪了,江家到底有什么好的?会让他去争。
柏闻舟端坐于座椅上,一身简约深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腕骨。
再看向身边垂头丧气坐着的柏越,他简直没眼看。
老太太观察局势,偷偷瞧了一眼柏闻舟,开口问道:“周六下午两家家长见面,场地的事情,你心里有数了吗?”
柏闻舟微微颔首,“定好了,城南云顶私宴。”
听到这话的柏越顿了顿,没做什么表情继续喝茶。
云顶私宴是京城难的订宴请场地,没有提前预约是订不到的。
老太太闻言更是满意,连连点头:“你做事向来稳妥,奶奶放心,那就按你的安排来,周六我们准时过去。”
身侧的柏振宏连忙应声附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假笑,“城南云顶私宴,确实够好。”
城南云顶私宴,他可是预约了好几次都没订上,柏闻舟这么容易就做到了,要是说不在意是假的。
之前本想着在江家面前装个样子,奈何连机会都没有。
柏越自始至终沉默不语,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不甘。
那天他冲动下打了柏闻舟,一点也不后悔。
一直以来,他都非常嫉妒柏闻舟,明明只和自己相差一岁,却云泥之别。
连自己唯一能够掌控的人都要夺走,越想越不明白,江枝虞怎么忽然就成了他的舅妈,真够荒唐。
这份落差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带着看向柏闻舟的眼神,都藏着难以掩饰的怨怼与别扭。
柏越从小到大心性浮躁,这点心思根本藏不住。
老太太怎会看不出他的心事,清楚他是因为江枝虞的事情耿耿于怀。
只是这事,从头到尾都算不上柏闻舟的错。
她找人调查过,柏越对江家这门婚事根本不上心,在外沾花惹草。
她最是讨厌三心二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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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知道柏越对江枝虞做过的那些事情后,实在是难以说出柏越没错的话。
连她都忍不住心疼,江枝虞是怎么忍受这些痛楚。
好姑娘一直被伤害。
感情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况且柏闻舟与江枝虞早已合法领证,木已成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于情于理,她都会选择偏袒柏闻舟,容不得柏越胡搅蛮缠。
老太太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目光落在神色恹恹的柏越身上,“小越,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天天无所事事,心思放在没用的地方。”
柏越闻言,喉间一哽,勉强抬眼,眼底的郁色未散,闷闷地应了一声:“奶奶。”
“奶奶最近托老姐妹给你留意了个姑娘,家世清白,性格也温柔,学历样貌样样拔尖,等过两天我安排你们见一面,好好相处看看。”
这话明着是催婚,实则是在变相劝他放下。
柏振宏瞬间明白老太太的用意,借着话题缓和屋内气氛:“奶奶说的对,你也该收收心性了。别整天胡思乱想,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柏越眉头一拧,心里更堵了。
他就算再蠢,也听的明白言外之意。
如今的局面,所有人都默认了柏闻舟和江枝虞的婚事,而他只是过去式,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可一开始,明明就是他的东西。
“奶奶...”
柏越还没开口,柏闻舟缓缓给他倒了杯热茶,看了他一眼,“好好考虑再说。”
他沉默,将刚才想要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柏闻舟对他说的话:
【你喜欢她吗?】
【还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自尊心。
他承认,柏闻舟说的都是实话。
他不喜欢江枝虞,只是享受被服务的感觉。
柏越垂着眼,唇角绷得紧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抗拒:“我不想去。”
“先见见也无妨,就当认识个新朋友。”
柏越抿紧嘴唇,不再应声。
柏闻舟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漆黑的眼眸里平静无波,“提高社交质量,对你有好处。”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柏越也不能继续装傻。
“好...我听奶奶的安排。”
“小越你能想明白就好,奶奶一定给你安排妥当,你肯定会喜欢的。”老太太听后,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若是planA不成功,她还有planB。
善良人格劝不动的话,邪恶人格出动,大不了直接把柏越绑了去,变成强盗逼他赶紧结婚,身边的位置有了人,看他还敢不敢胡来。
柏闻舟指尖轻轻搭在桌沿,想着是周六见面的事情。
见柏越的状态,总觉得那天会发生点什么。
沉默片刻后,不再去想。
从原本的担心变成期待,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
周六能不能快点到。
至于柏越,他不在意。
江枝虞是他的妻子,不论是谁,都不能欺负她。
任何人,都只能接受。
柏闻舟目光落在茶水上的白雾,袅袅腾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