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墨渊的竹屋,三人围坐在石桌前。
墨渊给云澜倒了一杯茶,裂天则抱着一个酒坛子猛灌。他的伤还没好,但喝酒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是个伤号。
“主人,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墨渊问。
云澜放下茶杯:“统一妖族,然后复仇。”
“复仇?”裂天放下酒坛,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找谁复仇?”
“两大圣地。”
裂天和墨渊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墨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紫色的眸子里闪过思索的光芒:“主人,两大圣地实力雄厚。太虚圣地有大乘期强者三人——天机老人、道玄,还有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血冥圣地有血无极,还有一位同样是大乘期的血魔老祖。加起来五位大乘期,比我们多。”
“再加上他们数千年底蕴,合体期、渡劫期的强者数以百计,弟子门人数十万。”墨渊顿了顿,“仅凭妖族现在的力量,恐怕不是对手。”
“我知道。”云澜说,“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
“帮肯定帮。”墨渊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整顿妖族。现在的妖族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互相攻伐,根本形不成战斗力。如果不整顿,拉出去也是一盘散沙,打不了硬仗。”
“你有什么建议?”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折扇“唰”地合拢:“第一,设立规矩,不准滥杀无辜,不准内斗。谁违反,杀无赦。第二,建立妖族议会,统一调度,重大决策投票表决。第三,训练军队,形成战斗力。裂天负责打架,我负责练兵。”
云澜点头:“好。你来办。”
墨渊笑了:“主人,您这是把最累的活交给我了?”
“你擅长这个。”
“好吧。”墨渊叹了口气,重新打开折扇,“谁让我是您的军师呢?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整顿妖族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那些妖王一个个桀骜不驯,杀了一批还有一批,没有三五年别想彻底理顺。”
“我给你三个月。”云澜说。
墨渊一愣:“三个月?主人,您在开玩笑吧?”
“没有。”云澜的语气不容商量,“三个月后,我要出发去万法宗。在那之前,妖族必须稳定。”
“万法宗?”裂天插嘴,“那是什么地方?”
墨渊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一个不问世事的神秘宗门。比神族还古老,比圣地还神秘。”
“你听说过?”裂天问。
“我当然听说过。”墨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三千年前去过。”
云澜和裂天同时看向他。
“你去过?”云澜问。
“去过。”墨渊点头,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追忆,“那时候我还年轻,刚突破大乘期,意气风发。我听说了轮回镜的传说,想去万法宗借来一用。”
“轮回镜?”裂天挠头,“那又是什么?”
“万法宗的镇宗之宝。”墨渊说,“传说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可以找到转世之人。”
裂天恍然大悟:“主人,您要去万法宗,是为了找人?”
云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墨渊:“你借到了吗?”
墨渊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说,“我通过了他们的考验,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什么代价?”
墨渊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
“主人,我不想说。”他放下茶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这是我的伤疤。我只想告诉您——万法宗的考验,不只是实力的考验,更是心性的考验。”
“他们会挖出您最深的恐惧、最痛的回忆,让您一遍又一遍地经历。那些回忆会化成幻象,折磨您、摧残您、试图摧毁您的意志。”
“如果您的意志不够坚定,会被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云澜看着他:“你被困了多久?”
墨渊沉默了很久。
“三百年。”他说,声音很轻,“我被困了三百年。三百年里,我每天都在经历同一天——我妻子被杀的那一天。三百年的折磨,三百年的痛苦,三百年的无能为力。”
裂天愣住了。
“老狐狸,你……你娶过妻?”
墨渊苦笑:“三千年前的事了。她是一只白狐,比我小五百岁。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两百年,感情很好。后来,太虚圣地的人来了,说她修炼了邪功,要抓她回去审问。我拼死抵抗,但那时候我还不够强,打不过他们。”
“她死在我怀里,临死前让我好好活着。”
墨渊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三百年,我每天都在看她死。三百年的折磨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她让我活着,不是为了让我沉沦在痛苦中,是为了让我好好活着。”
“所以我出来了。”
竹屋里沉默了。
裂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云澜看着墨渊,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共鸣。
他也失去过。
他也痛苦过。
他也被困在回忆中,一遍又一遍地经历那些最痛的画面。
“轮回镜,我一定要借到。”云澜说,声音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墨渊看着他:“主人,您要找的那个人……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云澜沉默了片刻。
“她救过我的命。”他说,“她为了我,牺牲了自己。”
“她死了?”裂天问。
“死了。”云澜的声音很轻,“一千年前,她把我封印在阵中,自己引爆了宗门基业,和敌人同归于尽。”
墨渊和裂天都沉默了。
“一千年了。”云澜说,“我等了一千年。我不想再等了。”
墨渊站起身,走到云澜面前,单膝跪地。
“主人,墨渊愿陪您去万法宗。”
云澜摇头:“不用。你留下,整顿妖族。我一个人去。”
“可是——”
“这是命令。”
墨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裂天也站起身,单膝跪地:“主人,裂天也不劝您。但您一定要活着回来。您答应过,要带我们去报仇的。”
云澜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竹屋门口,看着远处的夕阳。
“墨渊,万法宗在哪里?”
墨渊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递给云澜:“万法宗在东海之外的蓬莱仙岛。从这里出发,全速飞行需要一个月。岛上布满了阵法,普通人找不到入口。您到了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您。”
云澜接过地图,看了一眼,收好。
“主人。”墨渊叫住他,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
“说。”
“万法宗的考验,不会因为您是神族就手下留情。相反,正因为您是神族,考验可能会更难。因为万法宗的老祖宗,当年和神族有些过节。”
云澜看着他:“什么过节?”
“我不知道。”墨渊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万法宗的老祖宗,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他见过神族的辉煌,也见过神族的覆灭。他对神族的态度,很复杂。”
云澜沉默了片刻:“不管多难,我都不会放弃。”
“我知道。”墨渊笑了,“所以我祝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