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周楚凌,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关杉月问道。
曲宁回答:“周楚凌从国公府回来后一直很安静,不哭不闹,每餐都把我送进去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看来她已经接受现实了。”
关杉月边说边走向周楚凌居住的院子,推开门,只见周楚凌正坐在窗边。
她穿着一身红衣,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夜风拂过,吹动了她的发丝,也露出了她那张被毁容的丑陋脸庞。
然而,在那张毁容丑陋的脸上,却透露着对以后的另一番计划。
周楚凌转头看向关杉月,语气沉着地说道:“郡主!”
关杉月走进屋内,周楚凌也从矮凳上起身,走到关杉月面前,恭敬地福身行礼,“求关二小姐帮我,楚凌想要报仇!”
关杉月冷静地审视着周楚凌,纤细的手指垂在身侧,久久没有开口。
周楚凌深知自己的命运此刻正掌握在关杉月的手中。
能否报仇,全看关杉月是否愿意伸出援手。
一旦踏出这里,周楚凌便不再是周家的女儿,也失去了往日的自由。
“我愿意以我的性命,为二小姐鞍前马后。”
周楚凌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以此表达自己的忠诚。
关杉月缓缓地从衣襟中取出一颗丸子,“吃了这个束骨丸,便会化作蛊虫,钻入心脉,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毒药,你愿不愿意吃下去?”
周楚凌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马从关杉月手中拿过药丸,吞入口中。
正如关杉月所说,那束骨丸入口即化,仿佛里面有虫子溜进去,滑入心脉,带来一阵噬心的剧痛。但转眼间,这种痛感又消失了。
周楚凌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却发现那曾经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然消逝。
她抬眼望向关杉月,轻声问道:“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呢?”
“你的脸,我会想法子治好,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周楚凌,而是关初瑶。”
关杉月伸出手,轻轻捏住周楚凌的下巴,目光深邃,“尽管你的脸受了重创,但并非无可挽回,以关初瑶的身份重回关家,成为侍郎府的大小姐,对你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养伤,接下来,我将要用关初瑶的身份给我父亲书信,同时再以她的身份给皇后写。”
“等你脸上的伤好后,就回到关家商量下跟龙钰的婚事,我要让你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周楚凌眼中的光芒微微颤动。
她知道自己无法再以周楚凌的身份回去,但她从未想过关杉月会让她成为太子妃。
“什么,太子妃??”周楚凌惊讶地看着关杉月。
关杉月的手轻轻从周楚凌的脸上移开。
“那天在国公府你也亲眼所见,我嫡姐关初瑶之所以想借用你的脸去结识太子,是因为以她关初瑶的身份,已经无望嫁进东宫了。”
“那我以关初瑶的背景回去,太子能够接纳我了吗?”周楚凌反问道。
关杉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乎对周楚凌的疑问并不感到意外。
看来周楚凌还不太清楚外面的局势。
太子的名声已经臭名昭著,大臣们偷偷暗中观察,还有人上书请求皇上将龙钰送入处决殿。
处决殿,那可是个让君王都闻风丧胆的地方。
一旦君主有过失,臣僚们便有权动用他们的力量,召集兵马,将君主迫至裁决之殿进行反省。
而一旦步入那裁决之殿,君主便形同虚设,仅余帝王之名,而无实际之权柄。
王皇后此刻亟需一股势力来稳固她原先的太子派系。
将关家的千金迎娶为太子妃,无疑给她的父亲关云打了一剂强心针,彼此不过是各有所求,互相利用罢了。
总之,现在的局势与以往大不相同。
“这些事你无需操心,你必须记着一件事。”
关杉月微微附身,脸靠近周楚凌,“从今往后,你必须听我的。”
周楚凌与关杉月的目光交汇,只感觉这双眸子满是寒意,冰冷刺骨。
尽管站在她面前的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但周楚凌却感觉好似面对的是从幽冥深渊爬出的恐怖恶灵!
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乖乖地回应道:“我明白自己该如何行事,你把权力交给我,让我亲手向关初瑶讨回公道,我会尽心尽力帮你盯着太子。”
关杉月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姐姐真是个聪慧之人。”
在剩下的时间里,关杉月全神贯注地为周楚凌治疗脸上的伤痕。
当她们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夜色已经更加深沉。
曲宁走上前来,刚要开口,关杉月轻轻抬手制止了她,表示去外面再谈。
两人走出院子后,关杉月才开口问道:“有什么新的事吗?”
曲宁回答道:“启明镇发生了饥荒,灾民们情绪激动,发生了暴乱,皇上已经暗中派遣太子从皇陵前往启明镇赈灾,以平息暴民的情绪。”
关杉月的脸上没有表露出太多的神情,皇帝对太子还有感情,这在她意料之中。
更为关键的是,皇上担忧过往的纷争会再度上演。
他现今的皇位并非名正言顺所得,想当年,他与亲兄弟为争皇位,在图治门展开了长达七日七夜的激战。
而先皇更是命丧于长子广南王之手。
时下,皇上膝下的皇子皆已长大成人,太子与金庭王之间的嫌隙更是触动了皇上昔日的伤疤。
故而,在短时期内,废黜太子之事绝无可能。
然而,为了平息其他皇子对皇位的觊觎,皇上反而会替王皇后与太子隐瞒金庭王断腿的真相,并着力为太子打造一个正面的形象。
恰在此时,后宅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动静。
曲宁立刻提高了防备,关杉月也扭头望去,只见宇文沪的身影从后院的小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关杉月瞳孔一震,“阿沪!”
她急忙快步上前,跑到了宇文沪的身边。
进入鼻腔的便是腥气的血味,让关杉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清楚宇文沪今晚去了龙卫军,故意将自己作为诱饵,目的是把宁涴桄从那里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