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杉月想到被曲宁和潜影救下来的真正的周楚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鬓边的孔雀簪。
她轻轻抬起眼眸,看向关初瑶说道:“大小姐,听说我姐姐初瑶之前去过周家,不知道她离开周家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一些话给嫡母和我这个妹妹呢?”
关初瑶微微一笑,神色不变。
“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说想出去散散心,然后就带着俩丫鬟离开周家,也很快离开潭北郡,表妹这么关心瑶儿吗?”
关杉月微微垂眸,向前迈了一步,随后又抬头看向关初瑶,轻声说道:“肯定关心啊,自从我姐姐走了之后,我嫡母整天都惦记着她……”
说到这里,关杉月把目光转向了周氏。
周氏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她哪里对那个废嫡女如此牵肠挂肚了?
对她来说,关初瑶不过是个无用的棋子,她能自己离开关家,对周氏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省得她再费心去解决这个麻烦。
但关杉月的话却让周氏感到莫名其妙。
“母亲,您说是吧?”
关杉月挑了挑眉,问向周氏。
周氏的嘴角略显僵硬,表情有些不自然。
如果她此刻否认,会显得自己太过无情。
她拉着顶着周楚凌身份的关初瑶,说道:“没错,她确实没留下什么让你拿回来。”
关初瑶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周氏拉着自己的手,回答道:“嗯,没有。”
周氏虽然面上有些敷衍,但嘴上还是客套了几句,“也不知道瑶儿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嫡母,您别担心姐姐了,我前两天已经收到姐姐的信了!”
关杉月的嘴角挂着笑意,微微上扬,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关初瑶,接着说道:“姐姐说,她很快就会回关家,和您还有大小姐您团聚的。”
真正的关初瑶在听到这番话后,猛地转向关杉月,脸色在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由自主地问道:“瑶儿竟然给你写了信?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关杉月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反问道:“关初瑶给我写信,大小姐为何要知晓呢?难道说,关初瑶也给大小姐写过信,结果大小姐忙忘了,所以漏了她的信件不成?”
关初瑶嘴角微微上扬,藏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勉强维持着镇定的笑容。
“这几天,我随着母亲和姨娘一路奔波到京城,或许真有人送过信来,只是一时疏忽,不知遗落在哪里了,我回头会让人仔细找找。”
“姨母,你不是说要带楚凌去见姨父吗?我正好备了一份小礼物,想要孝敬他。”
“对,我们走吧。”
周氏也不想再和关杉月纠缠下去,只是冷冷地瞥了关杉月一眼,便拉着关初瑶从关杉月身边离开。
或许是关初瑶心中有鬼,在经过关杉月身边时,她又停下了步伐,转头问道:“关杉月妹妹,瑶儿有说过什么时候回关家吗?”
关杉月嘴角挂着微笑,也转过身来对关初瑶。
“有啊,她说会在选秀之前赶回来,但具体是哪一天,初瑶姐姐没有细说,大小姐这么挂念我姐姐吗?”
关初瑶也挤出一丝笑容:“当然。”
说完,关初瑶便从关杉月身边走过,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杉月为何要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她明明没有给关杉月写过信,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编造出她给关杉月写过信,还打算在选秀前回来的谎言?
所有知晓那件事情的人,都已经被她处理掉了。
就连红袖和玉珠也都命丧黄泉,现在的周楚凌恐怕也早已被腐尸散侵蚀,变成了一滩死水。关杉月绝对不可能预料到这一切。
关初瑶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又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终,关初瑶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关杉月这个贱人,她必须死!
而关杉月回到竹笾阁,取了药箱,随即转身前往国公府。
她刚迈进良宵阁的大门,里头就传来了一阵乱糟糟的声响,就像是有人在里头大闹天宫。
紧接着,几个家仆神色慌张,抱头鼠窜地从里面逃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走在最后面的,是宇文诘。
他油光满面,嘴里还在嚼着吃的,一脸苦相地捂着自己的后腰,飞快地跑了出来,就像是后面有猛兽在追赶他一样。
一看到关杉月回来了,宇文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朝着她奔了过去。
“喂喂喂,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点去劝劝厢房里那位世子吧,他今天一起来就发火,什么都不吃,药碗也摔碎了,而且他把我脸差点给挠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揉了揉自己的脸,结果指头上的油渍全都蹭到了脸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觉得关杉月一回来,他嘴里的烤羊都变得格外香了。
关杉月看了宇文诘这个傻子一眼,眼神有些厌恶。
“吃这么多,迟早拉死,离我远点。”
宇文诘闻言,动作凝滞,垂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烤全羊,又看了看关杉月。
但关杉月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进了房间。
宇文诘心里无语着,自己经常这么吃也没事啊,便没把关杉月的话当回事。
而关杉月走进宇文沪的房间时,看到满地的狼藉,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这宇文沪最近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暴躁了,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想想以前的那个风光霁月的世子,再看看现在的这个痴狂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关杉月保持着镇定,走到玉桌前放下了药箱,然后顺手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椅子。
她对着外面守着的下人吩咐道:“过来把这里的东西收收吧。”
仆人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开始收拾那些被摔碎的药碗和倒在地上的桌椅。
这时,雪凝端着一碗熬好的中药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到关杉月已经回到了国公府,便快步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明月郡主,幸好您回来了,我熬的汤药,都让世子给弄翻了,您看,这是最后一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