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
“其实是我姐姐雪欣要去,我根本没进西苑的大门,是她自己偷偷溜进西苑被国公夫人逮了个现行。”
“我还偷听到雪欣跟国公夫人说,这是明月郡主的主意,不管您是否真的参与其中,这事儿肯定跟您脱不了干系。”
“你这是在恐吓我?”关杉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寒意。
雪凝自以为拿捏住了关杉月:“怎么会呢。”
“哼!”
关杉月不屑地笑了笑,“你并非不敢,而是已经在行动中了,雪凝,就算我被国公夫人赶出去,我依然是关家尊贵的二小姐,岁安公主的干女儿,明月郡主这个身份也不会变。”
“但你若是因为这事被送回太子身边,搞砸了太子的计划,你想想自己还能不能活命?”
关杉月走到雪凝面前,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
雪凝使劲地想挣脱,但关杉月的手却越抓越紧,“你既然来求我,那就得有个求人的样儿,别总摆出一副好像你在威胁我的高姿态。”
话音未落,关杉月一脚重重地踢在雪凝的双膝上。
雪凝吃痛,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呵……”
“现在,是时候向我求助了。”
关杉月缓缓抽回手,细致地用手帕拂去触碰雪凝脸颊后留下的痕迹。
雪凝心中满是不甘,她始终坚信自己是太子的心头肉,未来的皇妃之位理应是她的囊中之物,因此自视极高。
此刻,雪凝跪在关杉月的面前,心中五味杂陈,既满是不甘,又抗拒着那份屈服的冲动,然而形势所迫,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关杉月求助。
雪凝的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几乎能听见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的细微声响,她声音低沉而谦卑。
“恳请明月郡主放过奴婢,为奴婢指引一条出路。”
关杉月用指尖轻轻抬起雪凝的下颔,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你不想被赶出国公府,从而破坏了太子的计划,那你就得从这滩浑水里摘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您说的是,奴婢知晓了。”
雪凝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娇纵之心。
但关杉月觉得,雪凝似乎还没有完全领会她的意思。
她加大了力气,紧紧捏住雪凝的下颔,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威胁,“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知道你真懂还是装懂,都给我记住了。”
“若是在我这里耍心眼,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今晚的事,可不是我故意要拖你和你姐姐下水,而是你们姐妹俩想要陷害我。”
“太子绝非你们可以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物,他慧眼如炬,岂会看不穿事情的本质?你那点小把戏,最好还是赶紧收起来,若不学会克制,日后迟早会自食恶果。”
关杉月言罢,轻轻地把手收了回来。
雪凝被关杉月这番话吓得脸色苍白。
她心里十分清楚,太子殿下绝非等闲之辈。
尽管平日里太子对她和姐姐总是表现得温文尔雅,但她们都知道,太子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和善可亲。
关杉月收回手后,雪凝就像失去了依靠似的,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申嬷嬷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奴婢申氏,奉国公夫人之命,请明月郡主前往西苑一趟,夫人想要好好与郡主对质西苑发生的事情。”
申嬷嬷一上来就直接切入主题,毫不拐弯抹角。
关杉月往房门的方向迅速一瞥,随即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对雪凝说道:“赶紧站起来吧。”
雪凝一听,连忙站起身来,调整好自己纷乱的心情,紧跟着关杉月的步伐走出了厢房。
关杉月一脸疑惑地问道:“申嬷嬷,西苑那边究竟出了什么岔子,需要本郡主亲自去对质?”
申嬷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有人指控了明月郡主,国公夫人希望能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因此派奴婢前来请郡主过去,若事后查明是场误会,国公夫人定会亲自向明月郡主赔罪。”
关杉月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面上依然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她转过头,对雪凝吩咐道:“我刚刚调配好的那些药,你都处理起来了吗?”
雪凝起初稍感意外,但迅速回过神来,答道:“是的,郡主,奴婢已经全部整理妥当了。”
“那就跟本郡主一起去西苑看看吧。”
关杉月说完,便随着申嬷嬷前往了西苑。
雪凝这一路上走得心绪不宁,心里七上八下的。
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想要活着。
至于雪欣会怎么样,那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总比她也一起送命要好。
到了西苑,只见国公爷、国公爷的二房宇文嵘和其夫人小方氏都在大厅里。
好久不见,小方氏。
而雪欣则被绑得结结实实,在大厅里跪着。
关杉月看着被国公夫人牵着的疯女人柳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柳氏是个既聪慧又命运多舛的女子。
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申嬷嬷说了。
多年前,她的丈夫和五个孩子都在上淮战死。
她亲自去了上淮为丈夫和孩子们收尸,却只带回了三具残骸和一些零散的遗物。
大孩子才满十八岁,最小的不过十二岁。
宁家这一脉,最终竟是走到了无后嗣可继的凄凉境地。
柳氏心里头悲痛万分,却硬是把这份哀伤压了下去,把逝去的亲人遗骨送回了褚州,这一路上,她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百日祭之后,宁家父子的丧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而柳氏也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大家都以为她已经追随宁家父子离去了,但实际上,她却被国公爷出手相救,带到了繁华的京城。
在皇上默认的情况下,她得以留在国公府那深院之中。
想当年,宁家的辉煌与如今的国公府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啊……
至于关杉月,他心中暗自揣测,不知道柳氏是否已经洞悉了宁家父子离世的真正内幕。
关杉月内心很明白,之前皇帝刚登基不久,而宁家风头正盛,功高盖主,天下人都把宁家军当作战神。
这疑心重重的皇帝……又怎么可能饶过宁家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