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国公府已然大乱。
兰亭苑中,下人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连个大气也不敢出。
小方氏将茶盏狠狠拂到地上。
面上尽是难以置信:“那个小贱人,她把我告了?”
莲儿瑟瑟发抖:“夫人,那竹息院的一听说黄金没了,直接就让翠月丫头去请了开封府的常大人来……”
“常大人?”
小方氏惊呼出声。
那常大人最是个铁面无私之人,众官员私底下都叫他做臭石头。
想不到,那贱人如此恶毒,分明是要致自己于死地啊!
“走!随我去竹息院!”
她也顾不上生气了。
总归是要先把常大人这尊瘟神先送走。
……
竹息院。
小方氏匆匆来赶来时,常大人已经在询问关杉月详细的案件情况。
“二少奶奶的意思,是您今日刚从娘家带回来了三百两黄金的嫁妆,出去一趟就不见了?”
“是。”
关杉月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原本,拿钱我是拿来为国公府……”
她忽然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眼,忙抿了嘴,才道:“常大人,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常大人神色微敛:“三百两黄金被盗,这可是重罪,按照本朝历律,判个流放三千里也不为过。”
关杉月默默垂泪:“既然如此……”
常大人忽然话锋一转:“二少奶奶,不知下官可否问问,您回来放下箱子后,又去了哪里,可有人证?”
关杉月垂泪的手一顿。
没想到常大人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可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去个夫兄厮混了吧?
好在这时,匆匆赶来的小方氏,远远看到常大人正和关杉月交谈着什么。
而关氏那贱人一脸的楚楚可怜。
她生怕关杉月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忙上前来打断二人。
“我就说这么晚了,怎么府中还来了客人,原来是常大人,常大人快请坐。”
谄媚地对常大人说完,又瞪着关杉月:“还愣着做什么?没规矩!还不给常大人泡茶!”
“不必了,二夫人,”常大人板着脸,摆摆手,“本官是来查案的,不是喝茶闲聊的。”
一句话便将小方氏的话给堵死了。
小方氏恼恨地瞪了关杉月一眼,又问:“常大人,我们府上可是一贯遵纪守法,不知大人来查什么案子,这么晚了,还兴师动众的?”
此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但关杉月知道这是小方氏心虚的表现,倒是饶有兴趣地等着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倒是常大人,有些不耐烦:“有人来报官,本官便要查,何况还是足足三百两黄金的大案,如今在贵府里失窃,本官自然要仔细些。”
说完,便对关杉月道:“二少奶奶,可否召集全院下人,本官详细询问,看有没有外人进入您这院子。”
“是,”关杉月点点头,又冲翠月吩咐道,“快按照常大人说的去办。”
“是。”
“不行!”
翠月应了声,刚要离开,就被小方氏一惊一乍地吓了一跳。
关杉月不解地看着小方氏:“母亲,怎么了?”
看着她故作不解的样子,小方氏恨不得将她给撕了。
可当着常大人的面儿,她又不敢直接撕破脸,只得笑着说:“我看呐,你这院子里失窃一事,定然是下人手脚不干净。”
“来人,将这帮下人给我拖出去发卖了!”
竟是打算直接毁尸灭迹!
一直没说话的关杉月,闻言眉眼冷了下来。
“母亲,如此武断地处理下人,若是传出去,只怕要叫人说咱们国公府不明事理了,如今常大人就在这里,母亲又何必僭越?”
“你!”
小方氏刚想发作,在对上关杉月的眼神时,忽然后背一凉。
她分明就是知道,那箱黄金是谁拿走的!
她是故意叫来常大人,让她难堪的!
小方氏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常大人断案多年,一看小方氏的态度,还能如何不明白?
只是,这次的案子到底棘手。
本事家事,这二人一人是国公府的二夫人,一人是少奶奶。
着实让他有些难办。
关杉月却没理会小方氏的胡搅蛮缠,她直接对常大人:“常大人,那三百两黄金是妾身的嫁妆,既然在妾身的院子里丢了,妾身定要找回来,您无需为难,倘若真是我院中下人干的,我定要治她一个偷盗之罪!流放三千里!”
话落,跪在最后面的赵婆子身子抖了抖。
小方氏更是气得脸都白了。
“关氏,此事你非要闹到官府去,是想让整个京城都看我们国公府的笑话吗!”
“母亲此言差矣,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事关重大,总不能为了面子就捏着鼻子自认倒霉,既然如今中馈由儿媳掌管,又在我的院子里出了这种事,我便要杀鸡儆猴,揪出盗贼,严惩不贷!”
说完,任由小方氏再怎么阻拦也没用了。
小方氏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常大人审案。
常大人忽然看向关杉月,目光锐利如鹰:“二少奶奶,方才下官问您的话,您似乎还没回答。”
关杉月神色一顿,小方氏闻言却是一喜。
她像是总算抓住了关杉月的小尾巴似的,跳起来大叫:“好你个关杉月,如今常大人都怀疑你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定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关杉月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她看了常大人一眼,抿了抿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翠月忙过来,附在常大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常大人瞬间面色变了几变,最后露出一抹尴尬的笑。
“即是如此,二少奶奶,恕方才下官无礼之罪。”
说完还拱手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关杉月苍白着脸笑了笑。
事情本该就此揭过,可小方氏却不干了。
她没听到翠月的解释,直接撒起泼来,认为常大人这是在包庇关杉月。
常大人闻言,脸色铁青。
但小方氏却不依不饶,闹着不公平。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声不悦的声音。
“常大人查案,二婶在此又闹又跳,可是想妨碍公务?”
众人回头,只见宇文沪,披着一身雪白的大氅,信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