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沪上前一步扶住她。
手恰好揽住了她的腰。
面上是在外人面前一如既往的冷淡,可那双黑如曜石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没事吧?”
还不等关杉月开口,那帮公子哥儿立马开始起哄。
“这是哪家小娘子?竟真入了阿沪的眼!”
关杉月忙站稳了,从宇文沪怀里抽身出来。
这时,关初瑶软糯中带着嗔怪的声音传来:“你们可别瞎说,世子是我庶妹的夫兄,你们这样说,岂不是平白污我庶妹清白吗?”
众人闻言,揶揄的眼光顿时变得清澈。
都不由地多往关杉月身上看了两眼。
那宇文怀在新婚当天就死了。
而他的冲喜新娘,偏生又是个替嫁的庶女。
这件事不知怎的,竟然流传出来,成了京城中的一段笑话。
关初瑶看似在为关杉月说话,可实际却字字句句都在贬低关杉月。
庶女,寡妇,与夫兄不清不楚。
关杉月焉能不知关初瑶的意思?
可她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做足了新寡妇人的失意。
这才道:“多谢世子,妾身无事。”
“只是我这位嫡姐听闻世子威名,特意过来敬杯茶。”
说完,她泪水盈盈地看向关初瑶。
“姐姐,快给世子敬茶呀。”
关初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这小贱人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她倒贴!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关杉月又温柔地向众人解释:“我姐姐便是京城第一才女,关家大姐,初瑶,想来,诸位都读过她那首《边疆赋》吧?”
众人闻言齐齐惊呼:“关初瑶?”
是了,如今这位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有清雅的,将她那首《边疆赋》翻来覆去地读,便是不爱看书的,也曾听人说起过关初瑶的美貌。
只是,关初瑶在声名远播后,却一直不曾再在人前露过面。
此番却更引来无数人对她的好奇。
今日,倒是她头一遭在人前露面。
得知她身份后,原本还有些轻佻的公子哥,都纷纷围到了她身边。
“关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天人之姿,果真称得上才情双绝。”
“关大小姐的才情,比起过去那位明月散客,也是不分伯仲啊!”
“我倒是觉得,那明月散客从来不肯抛头露面,定是个丑女,哪里比得上关大小姐花容月貌呢?”
关初瑶在这些吹捧中渐渐红了脸。
她心中自是爱听人吹捧自己,悄悄用鄙夷的眼光扫了关杉月一眼。
随后装出装出落落大方的模样。
“都是虚名而已,大家无需如此,今日我是随庶妹来给世子敬茶的。”
“庶妹嫁进国公府,称世子一声大哥,那我与世子便也算是亲戚了,世子,瑶儿可否斗胆,也唤你一声大哥?”
说着,她端着茶,含羞带怯地看向宇文沪。
众公子哥儿们闻言,又开始揶揄起宇文沪来。
“阿沪,我看,咱们关大才女,怕是想来个亲上加亲了!”
关初瑶更是羞红了脸:“哎呀,你们休要再笑我,我只是来敬茶而已!”
“大哥,请。”
她双目含情,定定看着宇文沪。
就在她以为不过是敬茶而已,宇文沪定不会扫她面子的时候,宇文沪忽然冷嗤了一声。
那声音,透着一股不耐,令人不寒而栗。
不等关初瑶想清楚这一层,宇文沪冷漠且不带分毫感情的声音传来。
“我可有同意?”
关初瑶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起来。
“什,什么?”
她顿时将愤怒的眼光射向关杉月。
这个贱人!
分明说了要为她和世子创造机会的!
可如今,等待她的却只有羞辱!
宇文沪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薄凉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我倒是忘了,你的确是差一点,就要叫我大哥了。”
关初瑶打了个寒颤。
端着茶盏的手也拿不稳,竟是直接摔在地上。
宇文沪不顾关杉月险些抽筋的眼神暗示,语气凉凉:“不过,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本世子也尊重,以后,还是叫我世子,无需来攀什么亲。”
说罢,他眼神凉凉地扫过关杉月,径直坐下。
关初瑶哪里这样丢脸过,脸色发白,双腿发软,竟是直接摔在关杉月身上。
关杉月忙出来打圆场:“世子,姐姐说得对,您和她好歹算是姻亲关系,叫声大哥也无妨。”
“弟妹倒是心胸宽广,当初分明被逼着替嫁,如今又与娘家人这般亲热了。”
宇文沪就跟吃了枪药一样,连关杉月也怼了。
明明他之前答应了,今日定会好好配合,谁知道,他竟然当众给了关初瑶难堪!
明明之前答应了会配合,谁知道,他竟然当众给了关初瑶难堪!
她皮笑肉不笑道:“大哥真不会怜香惜玉,既如此,那我与姐姐也不自讨没趣了。”
说完,便搀着关初瑶离开。
关初瑶更是满心怨恨。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拖着关杉月躲进了假山后面。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关杉月的一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贱人!我让你安排我和沪哥哥认识,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说完,关初瑶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反应过来的关杉月抬手攫住了她的手。
“你自己没本事让世子对你感兴趣,我有什么办法?”关杉月冷声道。
关初瑶冷哼,抬起另一只手想打她。
却被关杉月一记冰冷的眼刀,顿时愣在当场。
“你!”
关杉月甩开她的手:“要我说,还是你太着急了。”
关初瑶被气笑了:“关我什么事?”
“过去你在京城籍籍无名,又闹出了替嫁这出,世子自然对你没什么好印象,便是声名大噪时,又恰逢世子去了关西。”
“他就算是从旁人嘴里听了一句半句你的才名,心中定然也是怀疑的。”
“你若等诗词大会之后再去找世子,定是能成的,如今……”
关杉月说完,有些遗憾地啧啧两声。
关初瑶的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