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杉月知道,小方氏是在故意找茬,但她既然要跟小方氏演,也只能应下。

    《静心经》共三卷,言辞晦涩,抄完一遍也得不眠不休。

    天色将沉,佛堂里点上一盏油灯,窗户突然打开,风吹来,火光晃动。

    关杉月起身关窗,却看见窗口立了一道蒙面的黑影。

    她退后一步,那黑影只是开口。

    “世子唤你过去。”

    关杉月想起宇文沪那日说的,随叫随到,一时间白了脸色。

    夜色沉沉,孤男寡女,那人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那几次的体验让她知道,要是去了,这佛经指定是抄不完了……

    她攥紧手帕,心道说是小方氏让她抄写佛经,他指定不以为然。

    可……可……关杉月敛了神色,她咬着唇,一副可怜模样。

    “麻烦转告殿下,我……我身体不适,这几日恐怕不方便……”

    她低着头,生怕对方把自己带走,可直到凉风吹来,身上的薄汗让她一个激灵,她才看见,窗外早已经没了人影。

    她回到位置上,拿起笔抄写佛经,才惊觉自己已经吓得手软……

    一夜未眠,关杉月才将《静心经》抄写完毕,她将纸张规规矩矩放在小方氏面前。

    小方氏瞟了一眼,翻看了几张纸,想要寻出错漏,看了几遍都没什么问题。

    寻不到差错,她瞧了关杉月一眼,让下人把抄写的佛经收下去。

    有些嘲讽:“你倒是小心。”

    “儿媳只觉得婆母教训得是,自然上心。”

    关杉月连说话都挑不出差错来,小方氏冷笑着抿了口茶:“既然你这么上心,那就由你安排各家夫人的回礼吧。”

    关杉月与宇文怀成婚,各家都送了礼来,只是宇文怀去世,国公府乱作一团,现在才有时间去给京都大小官员回礼。

    可这不比抄写佛经,官场上的来往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关杉月一时无声。

    “怎么?为难?既然你学着管理中馈,想必就该明白,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小方氏睨了她一眼,话音未落。

    关杉月躬身,“既然婆母信任,那儿媳就却之不恭了。”

    这件事,很难,但跟京都大小官员的后宅夫人们打好关系,才能帮她救出母亲。

    “那你就好好准备去吧。”小方氏气笑了,赶人出去,也不给任何提点。

    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贱东西,抓着点儿权力还不想放手了!

    关杉月离开听溪院,心底却压下一片阴影。

    她从小生活在后宅,对京都这些夫人没半点儿熟稔,一时间难以下手。

    该怎么办呢……

    忽然,一块石头砸在关杉月的腿边。

    她小腿一疼,一时有些踉跄。

    “啧啧,嫂嫂怎么这么不小心呐……”宇文诘抛着石子走过来,凑过来伸出手想要抓住关杉月,“这可是如何是好……”

    “让开!”自从知道这小叔子不安好心,关杉月对宇文诘没有好脸色。

    平时宇文诘定然不让,但这次宇文诘却不紧不慢地让来了一步距离。

    等到关杉月走到跟前,宇文诘调笑道:“嫂嫂这么对我,我也舍不得嫂嫂受苦,嫂嫂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京都各个夫人的喜好吗?”

    关杉月侧头看他。

    宇文诘勾起嘴角,伸出一只手要勾关杉月的发丝:“只要嫂嫂愿意跟我春风一度,我也是怜惜嫂嫂……”

    男人油腻的脸上,欲望毫不掩饰,冰凉的手指犹如毒蛇缠上来。

    一次两次,不顾人伦……

    关杉月一阵恶心,一把推开宇文诘的手,怒斥道:“宇文诘!你这样罔顾人伦对得起你那死去的兄长吗?”

    宇文诘被推开,骤然面上狰狞,捉住关杉月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

    “兄长?兄长都死了!嫂嫂反正都是不洁之身,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些个侍卫下人!”

    男人的脸在眼前放大,关杉月撇头躲开他的亲吻,扯不出自己的手,只能抬腿踹。

    宇文诘闪开,登时怒了,扯着关杉月的外衫就要拉扯:“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老子在这儿上了你……”

    男人的力气到底强过她,一把押着她的双手摁在墙上,令人恶心的脸不断靠近,近期,令人作呕。

    关杉月眉头紧皱,紧闭双眼,心下越发凄凉……

    她恨……为何人人欺她……

    忽然,一道冷嘲在不远处响起。

    “宇文诘,本世子竟然不知,你是这样一个不知礼数的蠢货?”

    关杉月小心地睁开眼眸,黑色锦袍的男子斜斜靠在墙角,初夏的暖光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她似乎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见他一步步踱近。

    但这天生的上位者只是一句话,宇文诘便吓得“噗通”跪在地上。

    “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