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猎火 > 44大小姐会开枪吗?
    舒窈用手背擦着唇,一脚踩在方宗玙做工上乘的皮鞋上,恶狠狠地落一句:“下次再敢这样,我开枪杀你信不信。”

    方宗玙拉住她的手,不过一瞬,又被舒窈一下甩开,他愣了一下,勾起唇,笑容晦涩:“你就这么怕被他看见?”

    “滚开。”舒窈一把推开他,“哒哒哒”几声走远。

    方宗玙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背影,点燃一只烟,久久未动。

    舒窈推门而入,不出意外,扬首便是强行压下翻涌情绪的一双眼,自以为藏住凶狠戾气,依旧满身阴冷。

    她心烦意乱,简直不想多说一句,错身就要往前走。

    出乎意料,李行没有拦她,他只往门前一靠问一句:“芝士焗龙虾,不吃了吗?”

    平平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舒窈在跨入门内之时,早就在心底做好打算,若是李行胆敢拦住她去路,或是要置问于她,她绝不理会他。

    可偏偏他出此奇招,她防不胜防。

    蓦地回想昨夜,她吃完一碗海鲜粥,小声嘀咕一句:“清汤寡水一周,好想吃龙虾……”

    极小的声量,未料李行耳灵如猫,一下问道:“大小姐喜欢怎么吃?”

    “芝士焗龙虾。”舒窈想也不想,立刻答。

    平日被窈窕淑女奉为禁忌的卡路里大餐在清淡饮食一周后,简直是一说名字便直咽口水的神仙美味。

    “明天早点回,我给你做。”李行收拾好餐具,说一声,她应得敷衍。

    舒窈生生顿住脚步,仿佛入定老僧,未回头,未往前。

    李行从保温箱里端出龙虾,诱人香味飘之而出,勾得人馋虫心动,舒窈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饿了就过来。”他的声音很冷淡,像一块冰。

    等舒窈纠结许久,以赴死之心坐上餐桌时,李行已经帮她将虾肉仔仔细细地全挑进餐盘。

    舒窈动作生硬地拿起餐具,李行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用餐,仿佛刚刚目睹的一切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仿佛她从方宗玙身后看见那面容阴郁的人不是他。

    李行眉目一派清朗,他表现得很冷静,甚至是极端过分的冷静,像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李行放在桌下的指骨深深掐入肉中,他似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只有那紧抿的唇线与紧绷的下颌,泄露出他细枝末微的情绪。

    被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原本细滑香甜的芝士龙虾肉也是吃得食不知味,没几口便饱了。

    她放下叉子。

    李行问:“没胃口?”

    舒窈不说话。

    李行说:“多吃点。”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承受一切?

    舒窈却再无食欲,一下起身。

    “今天玩得开心吗?”李行面上不紧不慢,只短暂地笑一下。

    舒窈不知道怎么说,她其实并不开心,但她现在更是难受,她分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何在他眼皮子底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他看似润物无声的温柔,却是如天罗密布的折磨。

    “我问你今天玩的开心吗,宝贝?”见她始终沉默,李行又重复了一声,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宝贝”明明是如此亲昵的词语,可从他口中听来,却多了几丝无端而来的压迫感。

    “和你没关系。”

    “那大小姐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李行问得近乎咄咄逼人。

    “你要我说什么?难道我每天去哪还要和你备报?”舒窈心生不满。

    李行指骨越收越紧,他深吸一口气,难以自持地出声:“我说过……你是我的!”

    舒窈忍耐许久,还是受不住他宛如审讯犯人的语气,压抑一天的情绪一瞬间炸开,一时口不择言:“我也说过,我讨厌你,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轮不到你来管,你也没有资格管我!”

    空气里弥散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好似回到从前。

    原来一切都是痴人说梦,白费一场啊,李行啧一下。

    舒窈咬住牙关,李行依旧坐在那儿,面无波澜,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只一双眼睛,如寒潭积水,不见生气。

    他慢慢地,慢慢地,垂下眼睛。

    又轻轻扯了下嘴角,想要露出一惯似笑非笑的模样:“大小姐究竟要我怎样,才能记住我说的话?”

    “你不也记不住我说的话?凭什么要我记住你说的。”舒窈不甘示弱。

    李行胸膛微震,他从喉咙深处滚落出道道笑声,清晰又低沉的笑在四下无人的夜里飘荡,在她耳膜边渐渐放大。

    听着疯狂又刺耳。

    真是有病。

    舒窈再不想听,转身就要离去。

    可她还未踏出餐厅,李行动作飞快,只见一道如风的身影从后窜了上来,舒窈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便将她压在餐厅的门上。

    她的脊背被迫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李行用力扣住她,他目光幽冷,慢慢笑着问:“大小姐说我没有资格管你,那你觉得谁有资格?”

    两人都被点燃。

    他眼底藏着硝烟般的怒火,一忍再忍也压不下,要将她也烧干净。

    她身上也窜起汹涌腾腾的怒气,恨恨瞪他:“绝对不是你!”

    “我忍了这么久,只想等大小姐心甘情愿,可我忘了,大小姐眼里永远都没有我,恐怕也永远不知道我每天忍耐得有多辛苦。”李行在她耳边温声细语,一手轻轻扣上餐厅的门,一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又被舒窈一下躲开。

    “宝贝,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在这张桌子上吃饭时……在想什么吗?”李行用着低沉而愉悦的声音娓娓道来。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闭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舒窈想要捂住耳朵,可她的双手被他死死钳住。

    她被迫听下去。

    听他将内心深处的欲潮渲泄。

    “我在想——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按在这张餐桌上……”李行用舌头舔着她的耳朵,热气爬进耳窝,他笑容病态将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臆想、下流欲望都暴露在她眼前时。

    他兴奋到发疯,眼尾染上欲红。

    “你这个变态,你放开我!”舒窈心跳如雷,面红耳赤。

    “是你逼我的,怎能怪我?”李行目色森寒,笑得无辜。

    舒窈被一阵生拉硬拽,拖在餐桌前,她拼命挣扎,企图大喊:“放——”

    “嘘,小声一点,阿姨都睡得浅,不怕被发现吗?”一根手指抵在她唇瓣上,李行微笑着说。

    “你这个卑鄙下流无耻的混蛋!”舒窈牙齿战战,低声呵斥:“你就只会拿这件事威胁我。”

    “难道大小姐第一天认识我?一条狗而已,当然是想要什么就做什么。”

    餐厅灯火昏昏,夜色沉沉。

    漆黑的睫毛遮不住李行眼底阴郁,他的目光像两簇幽冷的荧火,指骨缓缓收紧,那颗葡萄被他一下捏碎,透明而黏腻的青白汁液顺着遍布青筋的手流淌下来,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指尖。

    “李行!你到底想干嘛?”她感到一股本能的危险。

    “待会儿大小姐就知道了。”

    李行痴迷地注视着她,他一手抬着她的腰,将她半个身子往餐桌上推。

    舒窈气喘不止,额上泛起点点汗珠,黑发濡湿,她想张口骂他,又害怕一出声就变成娇吟,只得紧紧咬住牙齿,一声不吭,拿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若是目光能杀人,只怕李行早被她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可偏偏李行生来脸皮厚,非但对舒窈仇视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更显嚣张。

    “窈窈,你想,是吗?”

    舒窈眼尾垂泪,仿佛开口便是认输,她咬唇一字不言。

    她脑袋像是一片浆糊,只会嗡嗡作响,灼人的温度从脸颊两侧向身体蔓延,她整个人都要被烧坏了。

    “大小姐喜欢吗?”李行心满意足地注视着她,。

    “滚吧你。”

    李行倏然低头,吻在她的唇上,初始凶狠如浪,闯入她的口腔,落下又如溪水潺潺,春风拂拂,慢慢吮着她的唇,吸着她的舌,在她口中细抿,细腻百转。

    在这个吻里,舒窈感到不可言说的温柔,像江南的雨,柔情婉娩。

    有时舒窈觉得,亲吻与拥抱,比单纯的性更让人上瘾,紧紧环住对方,四肢交缠,热烈拥抱,陷落在近乎天荒地老的吻里时,他们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看见自己在爱欲中难舍难分的忘情模样。

    目之所及,只剩眼前人。

    这大概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最近的时候了。

    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两人尽情拥吻的身影,舒窈心乱如麻,头皮也发麻。

    好奇怪……明明讨恶他才对。

    舒窈不愿承认,她有多讨厌他,他就有多吸引她。

    世间情爱,千人千面,万般模样,亦难知起于何时何地。或是海风拂发,惊鸿一瞥,或是月下灯火,缠绵一吻。

    人真是奇妙,世间没有一个词可以完整的形容一个人,就连心境也是如此矛盾,心底再是厌恶,却又克制不住被深深吸引,于他是,于她亦是,只不过一人坦然随心,一人死不承认。

    相斥相吸。

    “他亲得你舒服吗?”难言酸涩的嗓音:“你那么久才推开他。”

    落在颠簸恍惚的舒窈耳朵里,这话只听半截,变成了:“你现在舒服吗?”

    她模模糊糊答:“舒服……舒服……”

    舒窈双手无力地撑在窗前,眼前朦胧。

    若有人经过……只车灯一扫,她与李行的模样都会一览无余。

    “舒服?!”李行怒极反笑,狠狠咬了一口她。

    “你是狗吗?”

    “是啊,是只属于大小姐的狗。”

    “有了我,你不许再有别人。”

    凭什么?舒窈不服,他幽深长久地凝视着她,在她唇畔间落两字:“否则……”

    否则什么?他将所有话,都藏在这个汹涌的吻里,他撬开她的牙齿,用力吮吸她无处可逃的小舌头,将她所有不甘愿与恼怒全堵在彼此唇齿之间。

    难言,难尽。

    情起,潮落,月色羞见一夜春。

    ……

    或是李行以前都留有余地,今日这回来得凶悍无比,回到屋中,又是急不可耐的战火连天。

    许久之后,一场长久鏊战才偃旗息鼓。

    结束后,李行想抱着她去洗澡,舒窈心有所想,不愿动弹,只指使他去拿毛巾。

    趁他去洗手间的间隙,舒窈强忍腿酸身软,翻身下床,走到从书桌抽屉里摸出那柄小巧玲珑的枪藏在身后。

    等着李行出来,她才举着枪,手在发抖,声线也抖,吻至鲜红的唇微嘟,几分娇憨,眼底却是不让人的凶狠:“你给我滚!”

    李行洗过脸,颗颗水珠顺着眉峰往下淌,他挑一下浓长乌黑的眉,不以为然抬脚上前一步:“大小姐好威风,会打枪吗?”

    “你!你不许过来!”舒窈慌慌张张,将枪往前一伸,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