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李行松手的一间隙,舒窈一下发力,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往屋中逃去。
“嘭”一声关掉门,直直往床上扑去。
她趴在床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可恶!气煞她也!她真真是恨死李行了!
一只手握成拳狠狠拍打着枕头,只当那是李行的脸,嘴里喊杀喊打没停过:“李行……古惑仔王八蛋,呜呜呜……我要杀了你,你给我等着……一定要把你赶出家门!”
“嗯,我无时无刻不等着大小姐来杀我。”
舒窈猛然回头,错愕无比:“你怎么来了,唔对,你怎么进来?!”
李行倚在门框上,黑发凌乱地搭在额角,遮不住明亮双眼,他朝她微微一笑。
舒窈目光落在门把手上,她立时反应过来,从前家里只有她与爹地,她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这下倒好……
“你来干什么!”舒窈面露不满,拔高音量:“给我滚出去!”
李行转动指尖:“我来还大小姐东西。”
舒窈脸色通红,只见在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之间,是一条被扯坏的蕾丝底裤。
“还给我!”
舒窈想也未想,立刻跑上前,想要一把抢下。
“不是让我滚吗?”李行高举着手,笑着问她,舒窈踮脚,张牙舞爪地抢:“给我!快给我你这个小偷——”
“小偷?”他重复一遍,舒窈恨恨盯她,满腔怒火心头起,骂得更是起劲:“对,你这个无耻的小偷,你妄想霸占我的家,偷走爹地的宠爱!”
李行眉毛微挑,无声地笑了下:“大小姐既然这么说,我若是不付诸实践岂不是浪费你一片苦心。”
他反手将门关好,抬步向前,舒窈步步后退,直到腿撞在床沿上,就要向后栽去,李行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拉住,舒窈一个踉跄才站稳,却是飞快地拍李行的手,嫌恶地皱眉:“放开我,死衰仔,臭烂人!扑街佬,小姐生的野种,凭你也配碰我——”
李行骤然抬眼,笑容敛去,目色死寂,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声音寸寸冰冷:“你说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舒窈索性摊牌,她半眯着眼,弯唇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阿母就系九龙寨里给钱就能上的楼凤,你怎么来的——啊!”
李行没有给她继续说完的机会,他将舒窈一把抓过,落入他的怀中。
李行手指一点点摸上她的脸,他轻轻笑了声,“是不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你想做什么?”此刻舒窈才从他看似平静的面容底下品出一丝暗潮汹涌的意味。
他眼目间沉淀着乌云磅礴,好似海浪将至,大雨临盆,山呼海啸。
舒窈不自主地后退一步,李行松手,冷冷地看着她。
她站不稳,跌坐在床上。
“想杀我?”李行又笑,“那让我来教教大小姐,该怎么杀我。”
舒窈被他压在床上,她怎能甘心,一双手对着那截洁白的脖颈又是掐又是打,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皮肤,“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狗东西,你滚,别碰我——滚开!”
李行听她破口叫骂,只忍了又忍,要从她身上报复回来。他低低哼出一声,原本清越冷淡的嗓音点上了一层火。
她看他,嘴上再是讨厌,心跳却止不住加速。
一定是他蛊惑了她,对!都怪他生了那幅好皮相,否则她怎会鬼迷心窍。仿佛窥见本港纸醉金迷的夜,男人风流旖旎,女人衣香鬓影,欲望交错时,醉生梦死间,看谁不是性感得要命?
此时正是白日,有风西来,哗啦啦地拂过窗纱,吹来一阵凉瑟的风,雨后初晴的阳光很是灿烂,落在他锋利错落的眉骨,又一点点爬上他清隽挺拔的侧脸,最末了才吻在他寂寂无声的眼里。
他也在看她,浓黑如墨的眼睛灼热又明亮,酒下几点眩目的细碎光芒,如朝晖,如晚霞。
他成了朝圣的信徒,俯身低头,顶礼膜拜她的美丽,亲吻这具躯体。
“死狗……不准咬我!”
此时此刻,舒窈不知是李行在发疯还是自己疯了,或是两人都已疯魔,才会在这青天白日里头,同一屋檐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或是他们早已掉入情欲沼泽无法自拔,却又毫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