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音跟邻居女人说了声谢谢,转头就离开了排队的队伍。
后面排队打水的人都朝她投来各种复杂的目光,还听见负责给人打水的男人的抱怨,“我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这个手续费也没装我自己兜里!不想打就不打,反正一天不喝水也渴不死人!”
徐楚音脚步顿了一下,用力一咬唇角,继续往前走。
在洛市,遇见农机厂的售货员假公济私,跟下力气种地的老乡们索要贿赂,她可以跟他们硬碰硬,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反正要走了,不在洛市了,随便破釜沉舟都没问题。
也是知道老乡们种地日子过得太艰难,知道老乡们一般能忍的都忍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不能蛮干。
赵行远身上穿着军装,还要在基地里做事,她得替他注意影响。
不就是一个索要好处爱贪便宜的送水的人吗?
能来基地的人,不都是军属,或者科学家们或者工人们的家属?
他们都不吭声,哪儿轮得到她说话?
反正她有空间有灵泉,别说一天不喝这儿的水渴不死,就算是一个月不喝,也照样渴不死!
回到家里,赵行远正在跟东户的邻居男人说话,男人是昨晚骂她浪费水的老太太的儿子。
“知道你们刚来,取水证没办好,打水不方便,我就提前打好了,我们家人口多,分量多,但也用不完这么多水,给你们匀一点吧!”
男人说话很客气,临走的时候,还主动跟徐楚音道谢,“妹子,谢谢你的黄瓜和番茄,我那俩孩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两样东西呢,今儿也算是让他们尝个新鲜了!”
“没事,一口吃的而已。”
徐楚音也和气地跟对方寒暄。
低头看着人家送来的满满一桶的水,她又叫住准备转头走的邻居大哥,“对了大哥,负责送水打水的人是谁呀?”
她没说自己打水遇到的麻烦,说了也没意思。
但她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基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他们啊,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部队和工厂两边的人一起安排的,怎么了?他们难为你了?”
大哥看起来就很憨厚老实的性格,关心地问道。
赵行远也朝她投来关切的目光,她连忙解释,“没有!我这不是也没取水证嘛!他们就问我要钱,我觉得取水证办下来就能去打水了,没必要办,这就回来了。还好!大哥你给我们送来了一桶,不然取水证没办下来之前,我们就没水用了!”
说着语气里难免带着委屈。
大哥叹了口气,“没办法,咱们这儿想用点水,太难了。平时我们想要洗澡,用的水多了,也要花钱买。这一桶水你们先用着,不够了我在给你们送!”
大哥对打水需要花钱的事情,表现的很平静。
好像喝水花钱,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让徐楚音的观念再次受到了冲击,难道真是自己小题大作了?
大哥回家了。
徐楚音和赵行远回到屋里,水桶里的水是赵行远提进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对环境不熟悉,进门的时候,赵行远脚步踉跄了一下,水桶里的水就跟着晃动,撒出来了一些。
赵行远站在原地,有些颓然地看着被自己泼在地上的水。
徐楚音连忙安慰他,“哎呀,没事没事,怪我不好,你是伤员,应该好好休息的,你快坐下,我去烧水做饭。”
说着去拉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一片明显不正常的热度,“你发烧了!”
她又仔细看赵行远的脸,原本漆黑明亮的眸子,今天显得格外的疲惫,嘴唇起了一层干皮,她忽然心里一阵内疚。
自己有空间灵泉,昨晚喝了很多水,都没有注意到赵行远收了刀伤,才是最需要多喝水,好加快身体代谢,避免伤口感染的人。
“没事,包里有安乃近,我吃一片就好了。”
赵行远说着就站起来去翻行李,可刚站起来,人就感觉眼前一阵发虚,身体晃了晃,徐楚音赶忙扶着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坐着别动!都病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她也生他的气,之前在机械厂的时候,就仗着自己身手好,六楼那么高的窗户都敢跳。
现在也是,明明都发烧了,还硬撑着走动。
如果不是她发现了,他肯定还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赵行远高大的身躯坐在椅子上,长腿都蜷在一起,后脑勺懒洋洋靠着墙壁,半笑着看着徐楚音一边生气训他,一边给她拿药,接水。
之前自己生病,都是一个人撑过来的。
谁知道娶了媳妇,生病了能被媳妇训,被媳妇照顾的感觉会这么好。
“张嘴,吃药!”
徐楚音药片都给塞到他嘴巴里,端着水杯给喂他喝水。
赵行远很配合地把药给吃了,吞下药片之后,他敏锐感觉到嘴巴里味道有点不对劲,一脸疑惑地抬头问徐楚音,“甜的?”
“什么甜的?”
徐楚音倒水的时候,把水桶里的水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灵泉水干净清澈又甘甜,但她肯定不能老实直说,只能装糊涂。
赵行远尝得很清楚,又喝了一口水,这水的味道甜丝丝的,戈壁滩里能有这么好喝的水?
“音音,这水是甜的,你尝尝!”
他把搪瓷缸递给徐楚音,徐楚音也喝了一口,敷衍地说,“甜甜甜!”
她越香心里越不得劲,好歹自己和赵行远也是护送笔记本安全到基地的有功之臣,赵行远还是团长呢!
可现在呢?
打个水都要被人卡脖子。
这都几点了,也没人来告诉他们在基地要干什么,或者告诉他们在这儿要怎么生活。
他转头看了眼赵行远,问他,“你到底是不是团长?”
赵行远愣了一下,“是啊!”
徐楚音又问,“那你在这儿说话管事儿吗?”
赵行远眨眨眼,“管吧!”
他刚来,具体任务还没下来,组织上也要照顾他的生活,所以让他把胳膊上的伤养好了再去二连报到。
只是徐楚音问这个事儿干什么?
“你想去找送水队的人要个说法?”
徐楚音点头,“对!送水队的责任就是保障供水,既然规定是按照取水证放水,为什么还要收钱?收钱的标准是什么?最后进了谁的口袋?那么多人千里迢迢来这儿搞建设,做研究,喝口水还要看人脸色,这太过分了!”
她话说的掷地有声,目光炯炯看向赵行远,想要得到他的支持。
赵行远却猛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