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除了火车轰隆隆行进的声音之外,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赵明耀。
偏偏赵明耀这时已经豁出去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他想得明白,劫匪让他选,顶多就是走个过场,他要是选陈玉红和乘务员那一桌人,劫匪还真能放人?
肯定不能!
他算是什么东西?负责救人的人是赵行远,又不是他?
那还不如直接选徐楚音。
万一徐楚音真被救了,徐楚音也能因此看到他对她的真心和诚意。
他简直太聪明了!
徐楚音眉头紧蹙,满眼嫌恶地看着赵明耀那副又怂,又蠢,又装的样子。
张张嘴,到底没忍住,朝赵明耀骂道,“去你xx!你有病吧!有病去治病!臭癞蛤蟆一身毒,你装什么青蛙?谁他x让你选了?陈玉红辛辛苦苦怀着你孩子你不管,你是人吗?你他 x畜生都不如!”
只是骂他几句都觉得不过瘾,恨不得把毒蛛手里的刀抢过来把赵明耀给砍了!
刚转头想要摸刀,毒蛛就忽然用力握住她的胳膊。
刚才有了一些松动的刀刃,再次抵上她的脖子。
“别动!少在这儿给我玩浑水摸鱼!”
毒蛛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徐楚音虽然身体不敢动,但说话却一点好气都没有,“谁浑水摸鱼了?你说话就不能说快点儿吗?你不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还让他在这儿恶心我?你还不如直接动手杀了我!”
毒蛛被她这一通脾气发的都愣住了,随即呵呵一笑,转头看好戏似的朝赵明耀看去,“赵明耀,你个怂包蛋!我话说完了吗?我让你要不替你媳妇过来当人质,要不……扇你大哥十个耳光,可你小子倒好,对自己嫂子贼心不死,千刀万剐都便宜你了!”
这下,轮到赵明耀愣住了,脸色涨红,嘴唇颤动着,“我,我……”
他都快哭了!
怎么劫匪还搞区别对待呢!
让大哥做选择题,到了他这儿,要不让他去送死,要不让他换条路去送死。
他不想当人质!更不敢扇赵行远的耳光。
而这时,赵行远忽然上前,一巴掌扇在赵明耀脸上。
赵明耀都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震惊地看着赵行远,“大哥,你打我干嘛?”
就算他选错了,说错了话,这时候最重要的不该去救人吗?
紧接着,他另一边脸上也被扇了一巴掌。
赵行远打完了揪着他的衣领,冷笑一声,俊朗硬气的五官带着锋芒,“打你?我今儿非打死你!”
他又一拳头砸在赵明耀面门上,没有丝毫留情。
赵明耀连连后退,强撑着车厢壁才站住脚步,一抹鼻子,满手都是血!
前面是要打死他的赵行远,后面是拿着刀的劫匪。
他吓得双腿打颤,差点都给赵行远跪下了,求饶道,“大哥,我胡说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赵行远又过去拽住他头发,把人拽得身子后仰,“从小,家里吃的你抢,穿的你抢,现在连你嫂子的心思都敢动?”
砰的又是一拳砸在赵明耀肚子上。
赵明耀眼泪都掉下来了,疼得佝偻着身体后退,疼痛让他忽然长出了胆子。
反正都挨了打了,打不过他也要反抗!
他抬起脸,朝赵行远吼道,“她怎么是我嫂子了?她差一点就是我媳妇了,我后悔了!是你趁虚而入!是你横刀夺爱!我跟你拼了!”
赵明耀弯腰拿头去撞赵行远的肚子。
徐楚音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这不是王桂菊撒泼打滚的撒手锏吗?
一时间,车厢里乱作一团。
赵明耀撒泼打人,赵行远猫捉老鼠似得,一下又一下地扇着赵明耀的巴掌。
不管是她,还是车厢外的乘警,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兄弟两个。
毒蛛都看傻了眼。
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他是劫匪!
他在跟赵行远这个部队里的团长谈判!
他要给赵行远一个永生难忘,不管怎么选都会错的难题,可现在他们在干什么?把这儿当哪儿了,把他当什么?
“你们都给我停下!”
他举着刀,朝打在一起的赵明耀和赵行远大喊。
也就这一声,赵行远原本压在赵明耀身上,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他人已经一个侧空翻,稳稳落在毒蛛面前,一抬脚,一脚踢飞了毒蛛手里握着的菜刀。
又一个转身,朝毒蛛重重一记肘击,顺势把徐楚音抱在怀里,拉到自己身后。
毒蛛被打得满脸是血,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赵行远才是最会浑水摸鱼的那个!
可已经晚了。
他手里已经没了人质,连唯一一把菜刀都被踢翻了。
为在外面的乘警和便衣迅速冲过来,把他按在地上,手铐反拷住他的手腕。
“赵行远!你以为抓了我们,你就能立功了吗?”
事已至此,毒蛛认命仰天大笑。
他被人反压着,冷冰冰环视一圈周围所有人,“这辆车上的人,都得死!我们组织已经在前面铁路上埋了炸药!拿到不我们想要的东西,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原本已经获救了的徐楚音再次感到背脊发亮,她仅仅拽着赵行远的手,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真的……有炸药?
这个时代治安和科技都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直到二十年后,严打行动成功结束,枪械和炸药这一类的危险品才在民间彻底销声匿迹。
怎么办?
自己重生一次,并不能对未来每一件事都能事无巨细的了解。
她和赵行远真的要死在这辆车里?
还是说,哪怕她和赵行远去了西北,并没有去京城,赵行远仍旧没有摆脱和上一世一样的危险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