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远出去了。

    徐楚音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周围环境安静宽敞,可她又忽然觉得太过安静了,开始想念硬座车厢里的喧闹。

    身边有人,起码自己不会胡思乱想。

    她应该相信赵行远,并且自己重生后,已经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走向,他一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发生危险。

    一定不会。

    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偶尔有嘈杂的声音传来,都挺正常的。

    她却更着急了。

    于是一头扎进空间里,种菜收菜可以缓解焦虑。

    经过客厅,刚推开黑土地的门,就看到一片绿油油生机勃勃的景象。

    蔬菜水果什么都不用说了,长势喜人,更让人激动的,还是那一片枝叶旺盛的三七,黄精,山药,地黄。

    足以可见黑土地的神奇!

    哪怕是一片叶子,都能长出完整的枝叶果实,这种神奇而强大的种植力,随便拿出去一点在外面,就足以轰动整个农业!

    徐楚音背着手,围着黑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儿。

    看着这些植物,就像看自己的孩子!

    看足看够了,才开始该刨根的刨根,该摘花的摘花,该摘果儿的摘果。

    这边干这活儿,还要分出一点心神关注外面的动静。

    外面风平浪静。

    她在空间里收割了好几茬的药材,蔬菜和水果,洗了澡,消耗的体力太大,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又开始犯困。

    从空间出来,看了眼包厢里的钟表,现在才下午两点。

    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睡一觉醒来,包厢里光线都变得昏暗,再看表,下午四点。

    火车仍旧在轰隆隆往前走,她起来打开包厢门,很想去找赵行远,却忍住了。

    赵行远让她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于是她关上包厢门,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空间里的蔬菜水果够多了,她开始在黑土地里重点种植药材。

    三七,黄精,地黄,山药这几样药材都收了好几轮,外面终于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猜不准来的人是谁,就从空间出来,靠在门口等着。

    “徐楚音同志!开下门,赵团长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哗的一下,徐楚音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硬卧车厢里那个短发大姐,她正要问,大姐就已经进来,把一个铝制饭盒放在包厢桌子上,跟她自我介绍道,“我是西北军区二旅的刘红艳,今天情况特殊,希望没有吓到你。”

    徐楚音很快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这位当众道德绑架逼迫赵行远换座儿的大姐,也是自己人!

    “我没事!”

    她早有心理准备,唯一担心的就只有赵行远,“大姐,赵行远呢?外面怎么样了?安全了吗?”

    刘红艳看向徐楚音的目光了多了一丝惊讶,这姑娘竟如此沉得住气!

    看她的反应,应该早就知道了什么。

    可部队有纪律,不该透露的任务机密,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能透漏。

    肯定不会是赵团长告诉她的。

    那就是她自己猜的。

    “安全了,不过……赵团长还要进行审问工作,所以暂时不能回来,你就放心在这里休息,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

    “我也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徐楚音客气地目送这位大姐离开。

    直到大姐的身影消失在一节车厢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转身出了包厢,顺着大姐的方向,一路往前走。

    刚走到一节车厢门口,就忽然听见一阵接着一阵压抑着痛苦的惨叫声。

    还有一股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徐楚音快走几步,来到一个隔起来的包厢门口。

    铁门关着,上面的玻璃窗后面也拉着帘子。

    通过帘子的缝隙,她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把一瓶消毒水倒在一个男人的胳膊上。

    消毒水从男人胳膊上流下来,就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那里有一条两寸多长的伤,徐楚音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挪开目光,不敢再看了。

    “啊!疼!啊……”

    男人的喊声都变得嘶哑模糊,徐楚音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里面受伤的人,不会是赵行远吧?

    按照赵行远的性格,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肯定会亲自来找她,不会让别人代劳。

    所以她才会跟过来看看。

    想要看看赵行远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如果里面受伤的人是赵行远……人叫得这么惨,他得承受多大的痛苦!

    “行了行了,有那么疼吗?人家胳膊被刀划伤这么深都一声没吭,你只是脖子上受了点皮外伤,一会儿就愈合了!”

    随着一个女人呵斥的声音响起,铁门哗啦一下从里面打开。

    徐楚音站在门口,和一个穿制服的女乘务员打了个照面。

    “你是谁?是不舒服,要开药吗?能等一会儿吗?”

    乘务员打量着她问。

    徐楚音也在此时看清了屋里的情景。

    赵行远靠墙坐在板凳上,举着手臂,任由医生给他消毒棉擦拭伤口周围,他的目光也朝她看过来,表情有一瞬的慌乱,随即朝乘务员说,“这是我爱人。”

    乘务员惊讶地看了徐楚音一眼,然后让出路来,让徐楚音进去。

    徐楚音眼眶都红了,刚才自己不敢看的场景,就这样近距离地出现在她面前。

    “赵行远,你……”

    赵行远想把胳膊收回去,不想让徐楚音看到他的伤口,却被医生用力抓住手腕,呵斥了一声,“别动,准备缝针了!”

    他只好任由伤口展露出来,朝徐楚音安慰道,“我没事,这就是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伤筋没动骨。”

    都血肉模糊了!还说没事!

    徐楚音喉咙一阵发堵,看一眼他的伤口,浑身神经都仿佛能够共感一样,让不住打颤发抖。

    她用力呼吸调整状态,移开目光,小声说,“我出去等你。”

    说完,就转头出了医务室,站在走廊上,面对着车厢壁,手紧紧握在一起,鼻子像喝了醋一样,酸得要命!

    深深吸了口气,仰起脸看车厢顶部的亮灯,才忍住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