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音还记得自己在王桂菊和赵存勇的卧室衣柜里,拿走了一本账本。
账本里记着的,可都是赵存勇在厂里担任后勤科长期间,以次充好,吃拿卡要,拿着从厂里职工们身上抠下来的油水,贴补到自己身上的证据!
除了赵行远之外,还有厂里几个车间主任和领导。
这些领导里面,有一大半平时看起来都是很朴素,很正直的人。
真是一群虚伪又贪婪的蛀虫!
他们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却还在当年,义正词严的指控妈妈蓄意破坏生产,害得妈妈不明不白死在保卫科办公室里!
直到现在,被强加在妈妈身上的污点都没有被洗清。
她也因为这个原因,当了一年又一年的临时工,干着比厂里其他人更多的活儿,拿的却是连正式工一半儿都不到的待遇。
重生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查清妈妈当年的死因,替妈妈恢复名誉,并且拿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徐楚音把账本收好,又去空间里的黑土地里走了一圈。
前世她为了省菜钱,也自己种过菜。
为了点缀单调的生活,她也养过花。
黑土地的土壤看着就肥沃,更别提还存在于这样一个神奇的空间里,不种点东西太可惜了!
这个时候大家菜篮子都不富裕,买菜不方便,但凡有点空地,都会种上点葱,蒜,撒两把菜籽,好歹丰富下餐桌应个急。
徐楚音记得窗台有之前她用剩下的一包菜籽,退出空间把菜籽和铲子都拿进来,菜籽不算多,全部种完了才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
黑土地旁边就是灵泉,浇水也方便。
这些就权当是试验,看到底这些菜的产量如何。
毕竟好几块金条换来的黑土地,如果和外面种的菜差不多的话,好像就有点血亏了。
这边种上了菜,她又把从赵家收来的柜子椅子都归置了一下,恢复了体力后,就从空间出来,一个人下楼来到厂办公楼,把那本记录了赵存勇和一群厂里贪官蛀虫们贪污明细的账本,隔着窗户扔进了厂纪委办公室里。
然后事了拂衣去。
厂纪委是专门抓厂风厂纪的单位,她这也算是给厂纪委的人送福利了!
……
“诶?这是谁的本儿啊!怎么在我桌子上?”
纪委办公室里,科员小吴看到自己桌子上多了个本子,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随后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这这……竟然是厂里这么多领导贪污受贿的证据!
这不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吗?
他屁颠儿拿着账本儿找到纪委主任。
纪委主任有单独的办公室,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看报纸,他收到了账本翻看了一眼,就睨着眼不阴不阳地对小吴说,“这算什么证据?就凭一本儿没署名的账本儿,几张照片,就要大张旗鼓地去查人?不可笑吗?”
本想马上就能立功受奖的小吴瞬间想被扎破了的气球,整个人都萎靡下来,却仍不甘心,“可是……”
“可是什么?除非你能找到人证!脏物!否则!这就是一本儿废纸!”
纪委主任手指敲着桌面,骂完了人,又以语重心长地说,“小吴啊,这件事,到我这儿就算了,不然,无故污蔑厂里这么多干部,你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啊!”
……
“孙大哥!这次你可得帮帮忙!”
“你是看着明耀这孩子长大的,他是什么脾气,你最清楚了,都是徐楚音!她怪明耀冷落她,就又是烧房子,又是污蔑明耀跟寡妇有什么!”
“我家那口子都被她气晕过去,躺在病床上到现在还没醒!”
副厂长办公室里,赵存勇对着办公桌儿前头坐着的人诉苦。
赵存勇是赵明耀亲爹,下夜班回来,还没到家,在路上就听到家里出事儿了,回到家一看,王桂菊一个人倒在地上,其他人连个人影都没见,他先把王桂菊送到卫生所,越想这事儿越气,就直奔这里来了。
办公桌后那人一身深蓝色中山装,风纪扣颗颗全系紧了,头发中分,一丝不苟地分在两边。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眯着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赵存勇。
赵存勇都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按说,他是科长,人家是副厂长,俩人等级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但他平时赚的那点儿辛苦钱,有七成都打点给了这些领导们。
为的不就是到事儿上的时候,能让他们为自己说句话?
忽然啪的一下,孙英武把一个黑皮笔记本扔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
这不是他藏在衣柜抽屉里的账本儿吗!
怎么会在这儿?
“哼!赵存勇,真有你的啊,就你干的那点破事儿,还好意思跟我记账?你记账什么意思?想要留谁的老底儿啊?”
孙英武指着他的鼻尖骂,他额头冷汗直流,慌忙将解释,“孙大哥你听我解释,我记这个真没什么意思!就是有的数我怕自己记不清了……不信你看!这上面只有他们的名字,可一个字儿都没提你啊!”
孙英武冷笑,“还好你没提我!不然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是!是是!”
赵存勇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孙英武脸色,问,“孙大哥,那这账本儿,我是放自己家里,怎么就到这儿了?”
“那你回去就要好好问问你家里人,到底是谁,翻了你的东西,还把这东西扔到纪委办公室的桌子上?”
赵行远脑海中顿时响起了一个人,于是脱口而出道,“是徐楚音!”
“听说当时我家着火,就是她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很明耀,说不定也恨上了我们,也最有动机做这件事!”
孙英武蹙眉,手指敲着桌面,沉吟后冷笑道,“如果是她的话,那她是连临时工都不想干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想好了好几种既能把徐楚音最后利用一把,又能最后把她搞回家的办法。
“怎么让她在厂里说不上话,我来办,但是在家里怎么让他说不上话,就得你来办了!”
赵存勇心中一荡,瞬间明白孙英武的意思了。
他脸上刚堆起讨好的笑,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年轻男同志气喘吁吁地进来,朝赵存勇焦急道,“赵科长,我可找打你了,你爱人在医院闹起来了,人在三楼窗户边坐着,要跳楼呢!你快去看看吧!”
跳楼?
赵存勇脑子嗡的一声,王桂菊这死婆娘!整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家里这一天天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都没一天让他省心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又闹得是哪一出……
……
徐楚音把账本扔进厂纪委办公室之后,就又去了一趟农销社,各种种子和育苗都买了一些。
小铲子种地不方便,连同锄头一类的农具也都买了一套。
回到家后,就一头扎进空间里。
到了黑土地一看,立刻就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她的菜!这才过了多久?有两个小时?刚撒上的小白菜和菠菜就已经长的绿油油的了!
每一棵叶片都饱满水灵,还这样高产,那她靠卖菜也能发家了!
她把这些菜都收了起来,堆在地头上,又撒上新买的香菜大蒜茼蒿番茄辣椒种子。
紧接着浇水一气呵成。
累得她出了一身汗,又懒得去外面澡堂洗澡,就用灵泉水洗了澡,懒洋洋地坐在地头上,她亲眼看到黑地里的种子在慢慢破土,渐渐长大的过程。
这种生机勃勃的自然力,会给人一种特别振奋人心的力量!
算了下时间,种下种子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现在是四点,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种一茬菜出来。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的话,那这就是真人版的种菜小游戏!
收了的菜放在空间里,也甚至还有保鲜的功能。
“音音!你在家吗?”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徐楚音立刻从空间退出来,刚一开门,就被张姨拉住了胳膊,只见张姨气的眼睛直冒火,“你那个婆婆啊,是真能找事儿!非说你刚结婚就勾搭大伯哥,现在正在医院里吵闹着要跳楼呢!”
“啊?!”
徐楚音心咯噔一跳,她知道王桂菊会一直揪着她和赵行远的事儿不放,可她也没想到王桂菊竟然会这么拼,用跳楼这么惨烈的方式来把事情闹大。
“这事儿!必须找她说清楚!”
“她爱死不死!要死死远一点,少拉上你,你以后还得工作结婚生孩子,这口黑锅,你可千万不能背!”
张姨拉着她就往外走。
徐楚音连忙转头把门锁上,跟着一起去了职工医院。
一路上,张姨都在教她,一会儿见了王桂菊都要注意什么,说什么。
总之就是自己没有的事儿,千万不能认!
还要想办法把王桂菊骗下来,千万不能让她真死了。
“张姨,谢谢你。”
她对着张姨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上一世张姨就对她很好,只不过结婚后,她被威胁着,被骗着,只顾着伺候赵家一家老小,就连工作都被赵明珠抢走,连出门都不敢,就和张姨断了联系。
直到后来张姨突发急病去世,她才去草草看了一眼。
张姨脚步顿了一下,转头惊讶又忍不住高兴地说,“你这孩子,跟我还说什么谢啊?”
她是真高兴!徐楚音平时性格闷闷的,吃了亏也只知道忍着,忽然间像跟变了个人,敢跟赵家闹翻,敢烧赵家的房子,该说好听话的时候,还会说好听话让人心里舒坦!
她也不是非要听徐楚音说谢谢,就是觉得……女同志就是要这样,有什么话都说出来,才能让自己过得好。
俩人已经走到医院楼下。
楼下不大点儿一块儿空地上,站了不少人。
都是机械厂里的职工和家属们,一个个仰着头往医院楼上看。
医院楼总共三层,三楼一间屋子的窗户边上,可以看到王桂菊就骑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就掉在医院楼外面,她的腿晃晃悠悠,楼下空地上看热闹的人的声音也跟着忽高忽低。
“诶诶?赵行远那个刺儿头,不是都当了团长了?怎么还这么浑蛋?还真要把他亲妈给逼死啊?”
“啊?这次又是为啥啊?”
“听说啊,王桂菊问他要钱修房子,他不给!”
“就这?王桂菊就要跳楼?”
“好像还有王桂菊说他跟徐楚音搞在一起了!”
“徐楚音不是他弟妹吗?昨天才跟赵明耀办了喜酒……”
“别说了,你看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