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怎么先和本体谈上了?! > 14.第 14 章
    早見春从来没觉得被早見晴管着有什么问题。

    那天下午,晴出门踩点去了,侠客靠在厨房门框上,拿勺子搅着锅里刚热好的粥。

    “春,你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早見春闻言露出一双灰眼睛,他看侠客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问“鱼为什么要在水里游”的傻子。

    “晴就是晴啊。”

    侠客搅粥的手停了一拍。

    对于早見春来说,十四年的长度是什么概念?他前世活的时间也不过比这多个七八年。

    晴陪着他的日子快要赶上那辈子全部的生命了。

    家人?这个说法不太准确。自己?这个说法也不太准确。世界上谁最不会背叛自己——那当然是自己。晴是他分裂出来的血肉,是他的肋骨他的倒影他的另一只手。

    谁会去质疑自己的手为什么要替自己挡刀子?

    侠客把粥碗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勺子搁在碗沿。

    午后的日光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早見春喝完粥把碗推开,在沙发上滚了半圈,脑袋枕在扶手上,黑发散落下来垂到地板。

    侠客靠进沙发另一头,看着那颗黑脑袋枕在扶手上慢慢呼吸变浅。

    醒了大概三个小时,又开始困了。

    早見春睡着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着,嘴角却往上弯,像做了一个不太满意但也不算坏透了的梦。

    侠客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抖了抖盖在他身上。

    “你这种人啊,”他低声说,“就是被惯出来的。”

    毯子底下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哝,听不清是反驳还是默认。

    这年秋天,幻影旅团在巴托奇亚共和国重新全员到齐。

    库洛洛从友客鑫回来,带回了几件从地下拍卖会弄到的稀有藏品,顺便也带回了一个新目标。他靠在沙发主位上,黑色碎发垂在额前,十字绷带的边缘因为逆光显得格外干净。

    “窑卢塔族,火红眼。世界上仅存的红眼一族,据说是猎人世界最美的七种颜色之一。”

    “所以,我们要去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窝金直白道。

    “准确地说,是收集。”库洛洛垂下眼解释,“火红眼的眼球在脱离人体后,只要用特殊方法保存,能永久维持深红色的状态,黑市上的价格已经炒到了——这个数字。”

    他把一个印刷着标价的拍卖会目录页推到众人面前。窝金吹了声口哨。信长的眉毛抬了一下。芬克斯凑过来看了看,嘴角咧开。

    “值这么多?”飞坦从角落里抬起眼。

    库洛洛正要继续往下说,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不去。”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库洛洛安静地看向早見晴,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我能问理由吗?”

    “单纯不想去。”

    “你不去,还是春不去?”

    “我们都不去。”

    芬克斯挠了挠后脑勺,看看库洛洛又看看早見晴。窝金嘴巴张了一下被信长拿刀鞘敲了一下膝盖示意他别说话。玛奇靠在门框上,目光从早見晴身上移到库洛洛身上,又从库洛洛身上移回去。

    库洛洛沉默了片刻,“那就再议。”

    会议不欢而散。

    窝金跟在信长后面走出公寓门的时候还在嘟囔“晴今天吃错药了?”,信长说“你闭嘴吧”。

    芬克斯拍了拍早見晴的肩膀,力道不重也不轻,什么也没说就出了门。

    公寓里只剩下侠客还在收拾茶几上的资料。他把拍卖会目录页叠好放进文件夹里,抬眼看了看早見晴。

    “我以为你会同意。”

    “你应该没那么差劲。”

    “确实没那么差劲。”侠客站起来,文件夹夹在腋下,“不过你当众驳了团长的面子,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团长是个讲道理的人,但也仅仅是讲道理。”

    “你在替谁说话。”

    “我在替春说话。”侠客冷冷道,“团长迟早会找上门问个清楚。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不需要想。”

    三天后,库洛洛在公寓附近的咖啡馆门口截住了早見春。

    这天下午早見春难得醒得早,派克诺妲来公寓送新物资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商业街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早見春说想去看看。

    派克看了早見晴一眼,早見晴正在厨房里冲配方糊,背对着她们点了下头。

    商业街离公寓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

    派克走在早見春左边,替他挡着人行道外侧的自行车流。

    早見春穿着早見晴的外套,深蓝色的布料衬得他整张脸白得不太真实。

    街角的银杏树开始掉叶子,几片金黄色的扇形叶片落在他的肩头,派克伸手替他拈掉。

    “那家店的布丁听说很好吃。”派克说。

    “比晴做的还好吃?”

    “应该比你哥做的好吃。你哥做的布丁太硬了,上次那个你咬了两口就推开了。”

    “那是因为他没放糖。”

    “他放了呀,我亲眼看着他放的。”

    “那肯定放少了。”

    派克笑了一声,她比早見春高出一个头还多,头发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伸手拢住早見春的肩膀把他从一块松动的地砖边带开。

    甜品店的橱窗里摆着几排刚出炉的蛋挞和布丁,焦糖的香气从半开的玻璃门里飘出来。

    早見春在门口停了一下,正要推门进去,一个人从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

    库洛洛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甜品店的Logo。他看见早見春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自然地像是刚好路过,但派克的眼神闪了一下。

    “春。”库洛洛在两步外停住。

    “团长。”派克依然站在早見春斜前方半臂远的距离。

    “不用紧张。我只是刚好也来买点心。”库洛洛把手里的纸袋往上提了提,“另外,有几句话想跟春单独说。不会太久。”

    派克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早見春一眼,早見春仰着脸,灰色的眼睛在库洛洛脸上停了片刻。

    “没关系,几分钟的事。”话是对派克说的。

    派克退到甜品店的橱窗边站着,那个距离刚好能听清他们的对话,又不至于显得在监视。

    库洛洛走到早見春旁边,在街边长椅上坐下来,他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拆开封口,露出一盒布丁和几块曲奇饼干。

    早見春歪头看了看纸袋里的东西,在长椅另一头坐下。

    街对面的银杏树又落了几片叶子,有一片飘到长椅扶手上,早見春用指尖把它捡起来转了半圈。

    “你不必躲着我。”库洛洛率先开口。

    “嗯?”早見春抬眼看他。

    “上次会议之后,你醒着的时间明显在避开我,虽然你本来清醒的时间就不多,但侠客说你这几天连客厅都很少去了。”库洛洛把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空位上,“不必如此,火红眼的事我已经搁置了。”

    早見春捻银杏叶的手指停了一下,那双灰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透亮,瞳孔周围那圈平时看不出来的纹路此刻安安静静地收敛着。

    “给你带了礼物。”库洛洛从纸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小蛋糕盒,放在早見春手边,“这家店的招牌,这个应该刚好。”

    早見春接过蛋糕盒,低头看了看包装上的印花。

    蛋糕盒的侧面印着一只简笔画小猫,猫的眼睛是蓝色的,让他想起某个人的瞳色。

    他轻轻晃了一下盒子,听见里面有蛋糕在滚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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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动了一下。

    “另外有一件事,”库洛洛站起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尽快搬离巴托奇亚。”

    早見春抬起脸。

    库洛洛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没有变化,目光在春的左眼那颗痣上停了一瞬。

    “我会告诉晴的。”早見春没有问为什么。

    库洛洛点了下头,他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蛋糕趁新鲜吃。”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银杏树道的拐角。

    派克快步走过来在长椅旁边站定,早見春正低着头拆蛋糕盒的包装,手指搓开胶带的时候撕坏了一个角,他哼了一声,把碎掉的包装纸折好塞进外套口袋里。

    “没事吧。”派克蹲下来看着他。

    “没事。蛋糕是柠檬味的。”早見春拆开盒子后闻了一下。

    与路米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天空竞技场。

    早見晴没有买到前排的位置,于是在中间那排靠走道的地方找了个空位坐下,早見春坐在他腿上。

    擂台上那个少年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十四岁的路米个子蹿了不少,但整个人看起来瘦得出奇。黑色卷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手腕细得能让早見晴一把攥住。

    他的对手是强化系,体格差距很大,比赛开始后,对手横冲直撞地冲过来,路米侧身避开第一拳的同时手里的针已经滑出来,针尖点在对方手腕内侧某条神经上,那只拳头瞬间脱力。

    强化系的肌肉瞬间松弛,庞大的身躯往前栽倒。

    五秒后,裁判吹哨。

    早見春盯着擂台上那个正在朝裁判点头致意的少年,太瘦了。

    语音里那个聒噪的、抢着汇报零花钱涨幅的路米,站在擂台上看起来只有旁边选手的一半宽。

    他笑着朝观众席挥手的时候,手腕上的关节骨凸得清清楚楚。

    “他没好好吃饭。”早見春说。

    “他说糜稽经常给他加餐。”

    “那肯定不够,都十四个春天了。”

    早見晴没有接话,把早見春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收拢,下午的阳光透过天空竞技场的玻璃幕墙落进来,把早見春的头发染成暖棕色,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也带了一点棕调。

    打完比赛的路米从选手通道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上场前轻快。

    伊尔迷在通道尽头等他,“那个强化系,”伊尔迷说,“他的右臂神经被你戳断了一根。”

    “我知道啊。”路米脱下和服外套搭在臂弯上,卷毛从马尾里溜出几缕。

    “你是故意的吗?”伊尔迷问。

    “故意?”

    “你在来之前就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伊尔迷的声音没有起伏,“刚才擂台北侧看台中间那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了两个人。”

    路米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只有半拍,放在任何普通人身上都不会被注意到,但伊尔迷是哥哥。

    “白头发那个,”伊尔迷继续说,“是幻影旅团的,他们最近搬到巴托奇亚了,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跟旅团的人对上会很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他。”

    路米转过身正对着大哥,蓝眼睛看着大哥那双没有光泽的黑眼睛,“我跟他没有仇,他死了你也不会有委托金可以拿。”

    “你确定吗?”

    “确定。”

    伊尔迷看了他片刻,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路米跟在后面,把和服外套重新搭好,他的心脏刚刚跳得比赛时还要快。

    春就坐在那里,他在看着他。

    太可爱了吧!本体……

    路米在回枯枯戮山的路上嘴角不断往上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伊尔迷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