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到的时候,医护人员下车,第一次动摇了救死扶伤的信念。
原来粪车炸开能这么臭。
两个抬担架的医护人员当即吐了出来。
围观的群众退了十几米远,捂着嘴伸长脖子往这头看。
都说肯定是做了丧良心的事,才出门被粪车撞。
而此时,15楼的季橙正往下看。
空气中的臭气让她不自觉地蹙眉,屈指抵住鼻下,卷翘眼睫下的眸子冷漠地像看陌生人。
比起顾斯年被粪车撞,她看到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站在街对面,一时间倒想不起是谁。
但总觉得在哪见过。
下一秒,门‘哐哐哐’砸响,姜至兴奋地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见。
“橙子,快开门,有好消息和你说。”
“顾斯年那个傻逼被粪车撞了,哈哈哈哈哈!”
周玉兰打开门,见她穿得端庄却像猴子一样欢快地跳进来,客厅里叽叽喳喳的都是她和闺女的声音。
冷清了三年的家,似乎又有了从前温馨的模样。
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季守诚闻言,“该,最好撞死他,把阳台的门关上,臭气进来了。”
季橙关上阳台的门,见姜至滔滔不绝的讲述粪车撞顾斯年的全过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全乎?”
“要不是我要去上班,都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姜至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
季橙上下扫了一眼她的着装,“你几点上班?”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姜至光想着和橙子报喜,一下子耽误了时间。
周玉兰端着一叠包子就要往客厅送,就见姜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个全乎。
“这孩子,踩高跷都跑这么快。”
“妈,你们别管她,从小就这样。”季橙也在餐桌前落座,“吃完,我带你们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我昨天刚从医院回来,今天又去?”季守诚不喜欢总往医院跑,做检查更是要了他的命。
“复查一下你性感的大脑。”季橙见他犹犹豫豫要要拒绝的模样,忙打断他:“已经挂了号,没得商量。”
“是该去检查一下,我这腿自从泡脚之后,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周玉兰故意提起这茬子事,看了眼闺女。
“上次门口莫名多了两大袋泡脚药包,我以为谁不要丢这的,拿来泡脚,别说还真管用。”
见闺女不搭话,周玉兰嘴角压着笑,心里却了然。
吃完早餐,一家三口下楼。
季橙又看到那个眼熟的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往楼上去,擦肩时,他似乎还对着自己礼貌点头了一下。
凑近看清了五官,季橙才想起。
他是沈知衍身边的助理。
所以,今早大门口的那一场戏,是沈知衍的手笔。
季橙手机振动了两下。
沈知衍发来几张图片,是顾斯年和许晚晴的亲密照。
拥抱、亲吻、接触。
几张照片足够证明他们俩的关系并不是普通的学长学妹。
季橙没有点开照片,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呵斥他的插手。
季橙:【谢谢。】
是时候做个了断。
*
医院。
许晚晴赶到的时候,脸色并不好。
找到顾斯年床边的时候,张嘴正要骂,却被臭气熏得干呕。
“你不是说出车祸吗?怎么这么臭?”
顾斯年也不知道今年到底怎么回事,隔三差五就进医院,上次的伤才好,这次又胳膊粉碎性骨折,还断了两根肋骨。
好在,他和爸都没啥大事。
“被粪车撞了。”
顾斯年躺在病床上看到晚晴那副嫌弃的嘴脸,心里堵得慌,想起之前季橙不辞辛苦照顾自己的画面。
有了对比,心里更难受。
如果是季橙,她肯定会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干净身体。
“叫我过来又替你交医药费呗。”
“下次能不能有点好事叫我?”
“我练舞也需要专注的,你这样真的很耽误我的事业。”
许晚晴用手捏着鼻子,说了几句话之后实在觉得熏人,往后退了几步,“我去给你交医药费,然后回去了。”
“晚晴.....”顾斯年叫住她,“扶我去尿个尿....”
“哎呀,我....”许晚晴有点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我叫护士过来吧,你身上太臭了,我这身衣服新买的。”
还没等到顾斯年说下一句,许晚晴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不是失落,顾斯年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失望。
都说患难见真情,怎么他这……
他觉得自己这么长久的付出,竟然连一个扶他去尿尿的女人都换不来。
顿觉心口锥痛。
闭上眼,脑海里想到的全是季橙这些年照顾他点滴的身影。
为什么........
季橙安排爸妈做了全身检查,独自去拿结果的路上,看到缴费队伍里的许晚晴。
脚步顿住。
“张哥,我那房子车子挂上网,有没有人问?”许晚晴和电话那头人说话,嗓音谄媚:“怎么会没人问,房子虽然不大,但地段可不差。”
“车子也才开两年,公里数都不到两万。”
“你不是有精准客户吗?帮我推推呗,到时候我给你包个红包。”
“实在不行价格方面,我往下调了五万,您看尽快帮我卖了,成不成?”
“......”
看得出来许晚晴比顾斯年还着急变现。
她那点心思瞒得住顾斯年,但极难瞒住同样是女人的季橙。
见她挂了电话,季橙走上前,“许学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这么着急卖房卖车?”
许晚晴听到季橙的声音,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你....你鬼啊,突然冒出来想吓死谁?”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瞧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季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卖了个版权又当了个狗头编剧就很了不起?”许晚晴还记着上次被试戏被刷下来的仇。
许晚晴太阳穴的青筋都绷出来,咬牙看着她:“就算你能挣钱又如何?斯年还是喜欢我。”
“终于肯大方承认了?”季橙挑眉,一点也不生气。
“斯年肯定没给你买过新款包包和项链吧。”
许晚晴那颗虚荣的心藏不住,晃着手里的包,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这些我有很多。”
“女人啊,最可悲的是自己的老公根本不爱她。”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斯年一直不碰你吗?”
她笑得十分卑劣,“因为我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