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枕畔,月色沉溺 > 第97章 好像什么都承认了
    季云洲微微一笑。

    那笑容若是落在旁人眼里,温润得几乎能将千年的积雪融化,可看在谭笑眼中,却比腊月里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那笑意根本没有抵达眼底,冷得像是一把还没出鞘就已经泛着寒光的刀。

    “我又没说你背后的人是谁,你在紧张什么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逗弄一只已经落入笼中的鸟,“除非……我猜对了?”

    这话一出口,江淮清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谭笑的这个反应……那种骤然收缩的瞳孔、微微发颤的指尖,似乎坐实了某些事情。

    可那还重要么?不重要了。

    从苏晴柔说出许明溪名字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有了最终的结果。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次出来见谭笑,不是为了重温旧梦,不是为了听她解释,更不是为了给她机会让她再骗自己一次。

    他此行只有一个目的……从她的嘴里,把许明溪的名字给套出来。

    江淮清想到这里,身子微微放松了几分。

    一直挺得僵直的脊背终于轻轻地靠在了沙发上,他换了个姿势,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是啊,现在估计你背后的人也自身难保了。”

    谭笑还在做着没有意义的坚持。

    她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努力让自己的眼神里多出几分赤诚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恋人:

    “我说了,我背后没有人。淮清,你怎么能那么怀疑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江凛月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她抬手掩了掩嘴角,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的真心?这真心,到底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的?谭小姐!你弟弟的新车、新房,还是那笔天价彩礼?你真当我是吃干饭的么?”

    谭笑的脸色在凛月说出“车房和彩礼”的那一刻,骤然变了。

    她心里某个最隐秘的角落,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轰然崩塌。

    她可以伪装眼泪,可以表演深情,可是那些实打实的花销、那些她以为藏得滴水不漏的转账记录……江凛月竟然一清二楚。

    看着谭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溃败,季云洲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谭小姐,别的地方不敢说,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有点人脉的。你在京市的那点家底,我能打听出来。我现在让你自己说,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不要,我也不为难。”

    他离开了门口,甚至侧过身子,对着谭笑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姿势,掌心朝上,彬彬有礼,像是在邀请一位贵客离席:

    “但是我相信,十万或者二十万——你父母和弟弟会很愿意配合我们的。”

    谭笑僵在了原地。

    她的心里此刻正翻江倒海。从晚宴过后,许明溪对自己的态度就变得冰冷彻骨,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刚刚的见面,是一本文件夹砸在她额头上。

    如果这次从江淮清这里回去,没有一个让许明溪满意的答复……

    她不敢想。

    也许她会被送回会所。

    那个地方……那些灯光暧昧的包间,那些让她不敢直视的眼睛,那些把她不当人看的“高层”,她太清楚了,回去就是重新坠入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不行!

    好不容易从那个魔窟里逃出来,她绝对不能回去。

    “我说出这些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谭笑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刻意的柔软,而是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的冷硬。

    她的目光在江凛月和季云洲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两个谈判对手的底线。

    季云洲慢慢挪步到凛月身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凛月对于谭笑突然松口这件事,显然也有些意外。

    她微微挑了挑眉,随即恢复了镇定。

    “你想要什么?”江凛月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十分提防地看着谭笑,语气里带着清晰的边界感:

    “你如果狮子大开口,让我们拿个几亿给你,那我们也做不到,不是么?你说出你的诉求……不太过分的话,没问题。”

    季云洲站在凛月身侧,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但那份无声的赞许却从他的指尖传递了过去。

    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更成熟了。不卑不亢,有进有退——知道给对方留一扇门,也知道在门前划一条线。

    谭笑看了江淮清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复杂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有一点歉疚,有一点不舍,还有一些被压在心底的、从未真正说出口的东西。

    然后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跟什么做最后的告别。

    “我要离开南城,也绝不回京市。”她抬起头,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声音平静而清晰,“我要出国,我想重新念书。还要一笔钱!够我在出国初期应付生活和学费就可以了。”

    谭笑对于自己想要什么,其实心里一直很清楚。

    她之所以愿意跟着许明溪,不过是在泥潭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对任何事都不再抱希望。

    如果许明溪愿意一直养着她,她就打算这样走一步算一步,不去想明天,也不敢想未来。

    可现在不同了……命运的主动权,似乎又回到了她自己的手里。

    凛月还没开口,季云洲已经接过了话茬:“没问题。我答应你了……请开始你的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刺进谭笑的眼睛里:“我要真话。不然,我的承诺也不会作数。”

    谭笑刚刚虽然在心里盘算得很好,可真到了要说出口的这一刻,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忐忑。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我们……是在会所里被许少爷挑选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然后她看了一眼江淮清,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飞快地移开了,继续缓缓说道:“他安排我们接近他选定的目标,然后分配给我们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