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由桢小声呢喃,即使我们再也不可能重逢。
旁边,库洛洛左手捂住嘴巴,沉思道:“由桢,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录音里出现了我的名字。”
由桢把磁带放进木盒里,然后掏出储物卷轴,将整个盒子收进去,听到库洛洛的话,淡淡道:“嗯,我妈妈说你是大坏蛋,让我不要跟你学坏。”
库洛洛:???
飞坦“噗嗤”一声笑出声。
侠客也笑眯眯的,“库洛洛演反派的时候确实挺可怕的。”
“我怎么可能是坏人啊。”库洛洛觉得自己很冤枉,“而且时间也对不上,你妈妈不可能认识我。”
由桢真诚道:“我妈妈会算命,你可能是长大后才变成坏蛋的。”
这对吗?
由桢已经认定他会变成坏人了。
库洛洛无奈:“由桢,不要拿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来定义现在的我,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没做过一件坏事,而且未来也是能改变的吧,我不认为自己会无缘无故作恶。”
由桢凑近库洛洛,仔细观察他,确实想象不到未来变坏的样子,感觉一拳就能打哭,大坏蛋会哭吗?
库洛洛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正好看到由桢颈间晃动的骨链,转移话题:“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由桢直起身体,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阿爹的骨头。”
侠客:“······”
飞坦:“······”
库洛洛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将亲爹的骨头做成配饰戴在身上,顿了下才说:“······对不起。”
由桢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道歉啊?”
库洛洛没招了,干脆直说:“刚才问你的时候话说错了。”
动物的骨头······也没说错,反正她阿爹不是人类,由桢想起那天在道观后山碰到的黑色雾气,里面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还以为见到鬼了呢,下一刻,那团雾状物就变成了一个黑色长发红眼睛的俊美男人,面无表情地问她阿娘在哪。
她,由桢小道士,打遍后山无敌手,连老虎都要乖乖当她的坐骑,当时居然吓得动都不敢动,她当然不能把阿娘的行踪告诉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硬着头皮带他在后山绕了好几圈,差点以为要死掉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阿爹。
她腰间铃铛里的小球也是阿爹的骨头,只有感应到阴气、怨气和死气时才会响。所以由桢并不觉得戴着亲爹骨头做成的项链有什么不对,那可是法器啊。
由桢回忆完毕,大方道:“没关系,我阿爹不会介意的。”
库洛洛对由桢的脑回路接受良好,但侠客不理解啊,他觉得这家人指定有点什么毛病在身上,一个两个都不是正常人。
“停停停,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侠客满脑袋问号,“什么算命?小尤的妈妈为什么会认识库洛洛啊?她怎么会知道库洛洛的未来?还有库洛洛你就这么相信了?!”
库洛洛和由桢同时转头看过来,一样的黑发黑眸,只不过一个人的眼睛黑得纯粹,另一个人的眼睛呈棕黑色,稍微中和掉身上淡淡的疏离感。
这俩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默契了?!
不管,他也要加入!
侠客厚脸皮地凑过去,飞坦也不想被单独排除在外,双手插兜站在两人对面,狭长的金色眼睛微微弯了下。
库洛洛问由桢:“我可以说吗?”
由桢无所谓地点点头。
库洛洛不止一次见由桢玩那三枚铜钱,渐渐总结出了规律,由桢看他悟性好,不知不觉就讲了很多。
他将“算命”的概念解释了下,侠客露出一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神情,看向由桢,“那小尤也会算命?”
“我只会卜卦。”由桢说。
道家五术,山医命相卜,她跟师父一样主修[山],对其他只是略通,其中命理是她最不擅长的。
“类似占卜吗?”侠客眨了下眼睛,兴奋道:“小尤姐姐,我要卜卦,给我卜一下嘛!”
由桢伸手,“卦金。”
“啊?什么意思?是要金子吗?”侠客苦恼:“我没有啊,先欠着行不行,等我有了再给你。”
由桢:“不行。”
库洛洛掏出两颗糖果放在她手心,“我帮侠客付了。”
这两颗糖本来就是留给由桢的。
由桢握住糖果塞到袖子里,拿出铜钱,问:“你要算什么?”
侠客抽了抽嘴角,就这,原来两颗糖就可以算一下,这是在过家家么。
飞坦插嘴:“算算我们什么时候开念。”
侠客:“喂,飞坦,是我要算欸!”
飞坦白了他一眼,“卦金还是库洛洛付的,他都没说什么。”
侠客:“······”
库洛洛无语。
“这还用算吗?”由桢道:“库洛洛明天或者后天,你大概五六天,侠客嘛,还需要一个多月吧。”
飞坦“啧”了一声。
侠客嚷嚷:“为什么我最晚啊?你有什么依据吗?”
“我能看见哦,你的气还没被唤醒。”由桢说完抛了下铜钱,“还算么,卦金我已经收了,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侠客深受打击,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看样子没兴趣算卦了。
由桢歪头去看他的脸,“你要哭了吗?”
“我才没哭呢,只有库洛洛最爱哭!”侠客吸了吸鼻子。
“哦。”由桢圆溜溜的眼睛转向库洛洛,他果然喜欢哭,是爱哭鬼。
库洛洛摸了下由桢的头发,道:“侠客骗你的,我不喜欢哭。”
“啊——”由桢长叹一口气,怎么会有人骗她呢。
*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日,特别上映会开始前二十分钟,就有小孩子陆陆续续来到教堂,库洛洛他们在给排队进入讲堂的孩子发零食。
由桢和玛奇趴在栏杆上往外看,她们分到的任务是维持秩序,但没人闹事,两个人很闲。
“好多人。”由桢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是挺多的。”玛奇看到好几个跟窝金打过架的人,“这里的娱乐活动太少,听到教堂要放电影,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吧。”
由桢深以为然,电影太好看了,她已经看了两遍《清扫战队》,在他们录音时,又看了一遍第一话,可惜剩下的部分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库洛洛说找指定的录像带很难。
等到外面的人全部入场,由桢和玛奇才跑到后台,神父已经调试好设备,时间一到,就按下播放键开始放映。
十几分钟后。
“太好了,大家都看得很开心!”看到台下人的笑容,萨拉萨很激动。
“多亏了你们,为了把握好节奏,练习了很多次,只录了一遍就成功了。”库洛洛笑道。
这时,影片的声音突然消失,利卓尔神父说是录音带卡住了,修好要用很长时间。
台下的气氛渐渐变得低沉。
“怎么办,库洛洛。”窝金语气有些焦躁,费了那么大劲配音,他可不接受失败。
“神父,借我一下麦克风。”库洛洛冷静道:“继续播放,我们去台上实时配音。”
“好办法!”
“也许这样效果会更好欸。”
“这里只有六个麦克风。”利卓尔神父说。
“库洛洛可以用不同声线,也记住了全部的台词,我就不上去了。”富兰克林说。
库洛洛:“派克、萨拉萨、希拉、芬克斯、飞坦,我们六个人去,都记得自己的台词吧。”
芬克斯:“当然记得,练了十几遍呢。”
“那好,我们走。”库洛洛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欢快地跑到舞台中央,用红色战士的语气先安抚观众的情绪,在画面重新动起来后,就开始切换不同声线跟大家一起配音。
在他用邪恶的语气说出涂鸦怪人的台词时,全场都被震撼了。
侠客小声道:“库洛洛如果去演电视的话,一定比他们演得更好。”
富兰克林:“或许库洛洛真的能改变流星街。”
窝金理所当然:“他说了要改变流星街,必须死也要做到嘛。”
由桢睁大眼睛望着库洛洛的侧脸,他褪去了平日温和阳光的气质,仿佛被涂鸦怪人附身了一般,满身暴戾和癫狂。
下一刻,库洛洛收敛表情,切换成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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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激昂的坚定的语气,他要扫除一切邪恶,要守护身后千万个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
很少产生波动的心忽然颤动了一下,由桢捂着胸口,她居然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由桢,出来。”记忆里阿娘的声音有些冷淡。
“师兄为什么不理我。”
“他很痛苦,你感受不到吗?”
“可师兄没流眼泪,笑是开心,哭是伤心,皱眉瞪眼是生气,阿娘,你在生我的气吗?”
“不,我没生你的气。”阿娘揉了揉她的头,“笑不止代表开心,哭也不止代表伤心,有时候痛苦得要死掉了也可能流不出眼泪,就像你师兄一样。”
“当人类好麻烦。”她当时刚知道阿爹不是人。
“小由桢,记住,你是人类,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只是跟你阿爹很像,对感情有些懵懂,等你什么时候理解了我的意思,你也就长大了。”
“不要忘了啊,由桢。”
可是阿娘,你没告诉我,长大是有代价的。
······
影片播放完毕,库洛洛宣布下一次上映会的时间,并公开招募配音演员。
台下的反响很激烈,鼓掌声、讨论声不绝于耳。
也许是因为收到了很多正面反馈,散场后,大家还是很兴奋,连不怎么热衷的飞坦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期间,库洛洛感觉由桢一直在观察自己,正要问她怎么了,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一个眼熟的长发少年靠在门边等着。
“信长?”
“库洛洛,让我加入吧。”
“可以哦,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意见。”
“我也没。”
“正好让他配绿色战士啊。”
“那就这么定了。”库洛洛说:“利卓尔神父说可以分给我们闲置的仓库当练习室,一起去看看吧,大概需要打扫一下卫生。”
众人聊着天走到仓库,甫一打开门,就被尘土和霉味扑了满头满脸,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窝金:“这是个大工程啊!”
芬克斯走进去:“不过地方还挺宽阔的,我喜欢。”
派克诺妲:“是先清理灰尘,还是先整理杂物?”
萨拉萨举手:“我最擅长扫地了!”
侠客转了转眼睛,走到由桢身边,小声问:“你那个符纸能清理仓库吗?”
由桢从库洛洛身上收回视线,点头道:“可以。”
库洛洛被盯了一路,立刻察觉到那股视线移开了,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由桢从储物卷轴里倒出用来清理房间的符纸,抬头碰到库洛洛询问的目光,夹着符纸说:“侠客说要用这个。”
“好。”库洛洛说:“我们需要出去吗?”
“都可以。”由桢说完就往净尘符内输入灵力。
只见灵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由桢为中心往外散发,裹挟着尘土和污秽消失于仓库中,整个空间霎时变得无比洁净。
“由桢真厉害!”萨拉萨开心得好似这是她自己干的。
“这就是念么,真神奇!”窝金张大嘴巴,“可恶,我也想有念!”
“说了让你冥想你不干。”玛奇白了他一眼,她是第一个冥想开念的,正是因为开了念,她才发现由桢用的不是念力,同时也发现了这人脑子里根本没有隐瞒或者欺骗的概念。
别人一问她就说,还说的都是真话,很容易被人利用呢。
窝金挠头:“我想了啊,根本找不到嘛。”
芬克斯说:“我感觉到有点东西,但不知道怎么让它动起来。”
信长瞪大眼,“你们在说什么?”
完全听不明白,仿佛落后了两个世纪,人家已经坐上汽车了,他还在靠双腿走。
窝金叽里呱啦对信长解释“念”的存在,其他人也在各自交流冥想的进度。
库洛洛走到由桢身侧,看了她一眼后,问:“由桢,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我?”
从他还在配音时就开始盯。
由桢严肃,“我在思考。”
库洛洛:“······”
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