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当一个人正处于深度睡眠,夜间一二点才睡下,生物闹钟作乱的令她6点起床,之后,辗转反侧再怎么也睡不着了,请答:此时一通电话突然打过来,没头没脑的就是对你一通骂。此刻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语气又是怎么样的呢?
无所谓,还是愤怒?
那做法呢?
是直接挂断还是跟他吵,亦或者是静音,放到一边,时不时的“嗯”“哦”“好”“我知道了”?敷衍两下?
还是心平气和的跟他好好讲话呢?
人呀,动物啊,他们面对事物的发展与态度时是截然不同的,有些遇事不舒时会大发雷霆,而有些会莫不关己,心如止水,亦或暗流涌动。
此时,我们将目光看向周崎,看看当她面临这些破事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时间,2017年4月16日,周天,晚,大雨如注。这种天气,对于周崎这种睡眠状态极差的人而言是非常友好的,但是今天的她睡眠状态极差,躺在床上半晌,闭着眼大脑极其活跃,搅着周崎的脑神经不停跳跃,浮现出来的东西就像走马观花般地出现。她困极了,屏息凝神,吃安眠药,听白噪音依然很清醒,周崎要疯了,翻身打开壁灯,书是看不下去的,电视看了是会头疼的,她连连叹息,泄气的躺了回去,扯过被子把自己罩着严严实实。
周崎心情乱糟糟的。
她后悔和严知讨论“遗憾”这个话题的时候,把话说满了,说死了!
周崎心想:“再来一次,她必定还会和严知那么说,因为她的记忆不太好,吃过的苦好快就忘了。”
但此刻的周崎真的很后悔接通了那通她早就知道电话那头不会说什么好话的电话,她很遗憾不在那头说了两句苗头不好的话的时候就直接挂了,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然后让自己难受。
周崎撒意症的一脚把被子给踹了,她猛地坐起身,扯过一旁的耳机戴上,音量调到了最大,屏幕上探出——长时间保持高音量可能会损伤听力。
周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点确定,她太痛苦了,因为睡不着觉。
半晌,她拔掉了耳机,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大衣套上,拿上钥匙出门去了。
路灯晕暗,风吹着树枝哗啦啦作响,周崎打着手电漫无目的在小区外游荡,风使劲的往她身上打,周崎烦躁地喊:“就这样把我刮走吧!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说完,好受了些,周崎尴尬的脚趾抠地,瞅着四周无人,赶快跑了,跑回了家,钻进被子里。
周崎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此刻,她脑海里仍然回播着今早和爸爸的对话。
愤怒、委屈、不满如洪水猛兽般涌向她的心脏。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周崎抬手扯过一张纸往眼睛上堆,心里一颤一颤的,鼻尖酸溜溜的,气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
她不理解,大的为什么要让小的?
早上,周崎的生物钟响了,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然后像往常那般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脑袋晕乎乎的,生痛,枕头很软,但是躺久了周崎全身不舒服,她翻身爬了起来踩着拖鞋进卫生间洗漱。
洗完,周崎回到床边,拿起手机,一通未接电话,弹了出来,来电显示:爸爸。
周崎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把手机熄灭,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和一袋面包,开火把鸡蛋放进锅里便坐到了餐桌前,拆开面包袋,正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
周崎抽空看去,来电显示:爸爸。
周崎顿了顿,往上一划,接通,而后把手机往边上一推,音量调到1,继续若无其事的拆包装,拿出一块吐司咬了一口,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口说话,为什么周崎不先开口喊一声爸爸呢?这是因为啊,她心中扎住着一只心魔让她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害怕,因为胆小,使于怯懦和对对面那人的了解,明明一个人对一个人了解到了骨子里,甚至可以精准的猜出他的第一句,下一句会说些什么,那为什么还会害怕呢?不应该啊……
周崎很清楚的明白这个答案,就简简单单一句话,但那句话很重,很沉——因为他是爸爸啊。
爱不起,怪不了,想离他远点,又害怕真离远了,假使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自己会后悔。
周崎对她爸爸的感情向来矛盾。
小时候周崎特别爱粘着她爸爸,爸爸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她看着爸爸高高的身子,宽大的背,想到了超人的模样,想到了超人的概念,又想超人应该就是爸爸这样的,为了家人而奔波。
爸爸经常不在家,往往只有在节假日才能和她们匆匆见上一面,然后又匆忙离开。
那时,周崎最期待的就是过年了,能见上爸爸一面。
再后来,周崎最不喜欢的就是过年和见到爸爸,因为,一见面,一对话他俩就能吵起来,而爸爸恼羞成怒的呵斥她叫她滚出他的家。
告诉她这不是她的家。
当时,周崎政治好巧不巧正好学到了有关这类的大致内容。这节课,周崎只听进去了政治老师说的:“父母的房子并不属于子女的。”再结合,她爸爸对她说的那番话,周崎对着这个家就没有什么归属感了。
她年复一年的告诉自己——你不属于这个家,你迟早有一天会被赶走的,你要快点长大,赚钱,买房子,这样就再也没人可以威胁到你了。
事实上周崎确实也做到了,她买下了这座小小的二手房。
“打电话给你,你怎么没接?”爸爸扯着嗓门不耐烦道。
周崎皱眉:“刚刚洗漱去了,没听见。”
爸爸不依不饶:“手机怎么不开声音?”
周崎:“我不喜欢手机不停的叮当叮当响。”
“那你买手机做什么啊?”爸爸,“不就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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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吗?”
周崎破罐子破摔:“它的途径有很多,不是只能用来打电话!”说完,周崎关闭免提,把手机推到一边,离自己远点,慢条斯理的嚼面包,同时也时不时的“嗯”“哦”“好”“知道了”敷衍回答,对面不知道说的什么话。
耳不闻清净,心情都舒服了不少,周崎进厨房用碗把锅里的鸡蛋舀起来,端出去,把手机免提打开,对面的人叽里呱啦的说话:“你弟弟的衣服裤子短了,穿不得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也不知道表示表示。”
“……”周崎嚼着面包索然无味,扔到一旁,“没钱。”
“周崎,你也太小气了!”爸爸在电话那头扯着嗓门,“他可是你弟弟,你给弟弟买衣服,鞋子怎么了?等你弟弟长大了,你弟弟还会帮你呢!给你钱花呢!”
“……”周崎烦死了,这块大饼,“不需要,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21了啊周崎,你的想法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现在好个屁!好的话你现在的那个房子怎么还贷款买的?好的话怎么没见你找个像样的工作?!好的话怎么不舍得给你弟弟买件衣服鞋子?!好的话也不见你一个月给我和你妈多少生活费?好的话至于21岁了还没交男朋友!”爸爸喘了口气,“其他像你这么大的人都结婚生子了!”
周崎淡淡地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结婚的,也没有兴趣成为谁的妻谁的妈。”
“由不得你。”
周崎烦躁的把电话挂断,她觉得接下去的话没必要听了,鸡蛋完整的窝在碗里,面包她也只咬了几口就索然无味的扔到一边去了,肚子不饿反而有点撑,周崎气饱的站起身,她想找些活儿来干,不要让自己七想八想,那样她的精神会受不了的,会出问题的。
周崎拿着扫把仔仔细细清扫着地板,脑海里井然有序规划着拖地、擦桌子、整理衣柜、浇花,枝叶是不是也要剪了,被套要塞到洗衣机里清洗,微信上的信息要回了,昨天跟阮情吐槽的话,她不会说出去吧?!爸爸不会……
想到这里周崎一顿,尖叫出声,弯下腰飞快的挥动手臂,希望大脑在忙碌中不要运转。
不然,她要疯了。
一件不太美好的事,堆在一起就是好几件了,要是这好几件事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来回播放,周崎累的会受不了的,她的记忆有限,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先前不论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七秒后又是一次新生。周崎觉得自己的记忆和鱼的记忆没多大区别,要说有那便是她七秒之中的记忆会在某一触动时刻回忆起来,让她欲死不能。
突然,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混杂着哭声,周崎一怔,顿觉身心俱疲。这里的房屋隔音不好,周崎好几次都想买隔音板壤嵌在墙面上,但每每听到哭声周崎都放弃了这一计划。
一个对声音敏感到可怕的人,居然放弃了买隔音板,阮情曾问过她为什么?她答: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