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蒋沅如愿吃到了荤豆花。
蒋钊也想这一口想了一天了,终于吃到嘴里的那一刻,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了。
姚氏看着父女俩完全同步的小猪刨食动作,忍不住想笑:“沅沅,慢点吃。”
然后 又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你今天一大早去哪儿了?”
蒋沅吃饭的嘴没听:“王府,我去看王爷了。”
蒋钊和姚氏闻言齐齐动作一顿。
“沅沅啊,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王爷的身子未必能撑过三个月,你若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啊!”姚氏真心实意劝道。
蒋沅无所谓:“你不愿意我嫁给王爷啊,那也行,抗旨赐婚,全家流放,有你们陪我一起上路我就安心了,我生怕你们留在京城享福。”
姚氏:“……”
姚氏嘴唇嗫嚅两下,到底是闭了嘴。
蒋沅感觉耳根子清净了不少,结果没一会儿姚氏又道:“那你也注意一下你的规矩,女孩子家家的,吃饭这般粗鲁……”
爹的,怎么书中世界当父母的也喜欢在饭桌上教育孩子?
蒋沅是个孤儿,但这种有毒的亲情她也不想要。
毕竟吃饭的时候被教育会心情不好,伤胃。
她把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抬手就要掀桌:“公公爹爹的念个没完,不想吃就都别吃了!”
蒋钊吓得眼睛都瞪圆了,丢下碗筷就把整个身子趴桌上去保护荤豆花。
“手下留豆!”
蒋沅假意掀了掀,没掀动,于是又坐下来。
她本来也没打算真把饭桌给掀了。
她还没吃饱呢。
蒋钊见今晚的饭保住了,放下来心,重新坐下端起碗,对姚氏小声劝道:“好了夫人,要教规矩以后再教,先吃饭。”
姚氏也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心里有点委屈。
她不也是为了沅沅好吗?
为什么冲她发脾气?
蒋沅瞥她一眼,哼道:“现在想起来教我规矩了,早干嘛去了?”
“这么多年连我上没上桌吃饭都不知道,你与其在这里管我,不如去管管姚雪儿,说不定我嫁过去王爷当晚就死了,到时候王府我一个人当家,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谁敢嘲笑我?”
“但姚雪儿那个丧门星就不一样了。”
“皇后娘娘和谢承砚可不是一般的重规矩,她当了太子妃还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栏手段,丢的可不是我的脸。”
蒋钊和姚氏的脸青了青。
“行了,先吃饭,荤豆花都堵不上你们俩的嘴!”蒋钊做主,饭桌上便没人再说话了。
刚刚走到门口听完了全部对话的姚雪儿:“……”
她真的要气死了。
好好来吃个饭,还要被蒋沅骂勾栏手段!
还有,她做什么了?怎么就成丧门星了?
姚雪儿站在门外,在心里把蒋钊一家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感觉解气了,才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抽抽搭搭地走进来。
“姐姐背后怎可如此污蔑雪儿?雪儿清清白白,何时做过勾栏样式!”
蒋沅百忙之中从饭碗里抬起头,看到姚雪儿那张矫揉造作的脸,翻着白眼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爱吃吃,不爱吃滚。”
说完又夹起一块猪肝,在蘸水里拌了就往嘴里塞。
姚雪儿气得暗自咬牙,却还是强忍着怒气坐在姚氏身旁。
姚氏这会儿倒是避嫌地往旁边挪了挪。
一是看清姚雪儿的真面目后,她感觉有点瘆得慌。
二来沅沅有点接受不了雪儿,她也不想再惹沅沅生气。
姚雪儿被她退半步的动作伤了心,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姑母,连你也不要雪儿了吗?”
那委屈的软音让姚氏有点不忍心了。
是以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好了雪儿,吃饭的时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姚雪儿用力攥着拳头,把恨不得把指甲嵌进肉里。
这个老女人,就知道偏心自己生的种!
她磨了磨后槽牙,才勉力恢复理智:“是,姑母。”
蒋沅饭碗一端就是干,期间蒋钊还时不时给她夹点爱吃的菜。
姚雪儿看着父女间的互动,忽然又皱着眉道:“姐姐这般吃相,日后怕是……”
她话还没说完,姚氏就瞪圆了眼吓得要去捂嘴:“别……”
但已经晚了。
蒋沅又把筷子一丢。
蒋钊和姚氏立刻端上饭碗往后退。
姚雪儿不明所以,蒋沅直接抓起一坨饭,揪住她的头发往后一仰,把米饭用力往前者嘴里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