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小姐,不是普通的久别重逢,而是仿佛隔着生死的担忧和再次相见的狂喜。
像是要喊出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蝉衣跪倒在蒋沅脚边,哭得不能自己,眼泪鼻涕混着满脸的血,叫人不忍卒听。
蒋沅看着蝉衣被打得几乎没了人样的样子,胸膛里巨大的恨意翻涌而来。
她蹲下身,用力将人抱住:“蝉衣,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滴泪落下。
她无比后悔。
为什么明明前天就知道了蝉衣所在的地方,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救人。
是她的错。
她以为最可怕的地方是红袖招那样的女子地狱,所以第一时间赶去救凝霜和蓁儿,却没想到,真正的地狱是来自蝉衣万恶的婆家。
不,这不是婆家。
而是奴隶主。
再混蛋的婆家,至少也能让人留有最后一丝做人的尊严。可胡家呢?恨不得趴在蝉衣身上敲骨吸髓!
这一刻,她在心里第一次恨上了原主。
恨她的懦弱,恨她的无能。
恨她为了一个男人害了所有人真心对她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蒋沅一直以玩家心态臭手旁观,就算做任务也从不过分代入。
但在亲眼见到蝉衣惨状的这一刻,她彻底和书中人物共情了。
就算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原主的行为受剧情控制,作者要求原主的命运走向那个注定悲剧的结局,原主就不得不一遍遍重复这些痛苦。
可她若有心反抗,那她明明可以在自己的命运走向悲剧之前,先安顿好这些无辜的丫鬟,不是吗?
为什么要放任这些无辜的人被姚雪儿毁了一生?
不,不对。
蒋沅深吸了一口气。
她怎么能这样想?
有错的是原作者,是心术不正的姚雪儿,是既要又要的谢承砚。
她怎么能要求一个原主做一个完美受害者?
“对不起,蝉衣,真的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蒋沅替原主为她道歉。
蝉衣的眼泪也止不住:“小姐,蝉衣不怪你,小姐,你现在过得还好吗?你有没有受姚雪儿的欺负?”
蒋沅心里酸涩得厉害。
原主的苦难是作者造成的,可蝉衣、归雁、凝霜、蓁儿的苦难,却是原主造成的。
一个人的失权造成了无数人的悲剧。
原主,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步步退让的下场!
这就是当虐文女主的下场!
胸口传来闷闷的痛。
蒋沅知道,那是原主用稀薄的意识在回应她。
蒋沅摇摇头,轻轻摸了摸蝉衣的脸:“我现在过得很好,谁再想欺负我,我就拿大耳刮子抽她。你呢,很痛吧?”
蝉衣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地摇头:“只要小姐没事,奴婢就是被打死也心甘情愿!”
“不许瞎说!”蒋沅板起脸,“我来带你回家,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一边说着,她一边问系统买了一颗止痛药给蝉衣喂下。
“我现在要去替你向这家人讨回公道,过程可能会很血腥,你要看吗?”
她把选择权交给蝉衣。
上辈子她和真正的精神病住在一起两年,太明白有些心理创伤不是靠逃避就能解决的。
有时候,直面恐惧,亲眼看着伤害自己的人遭到现世报,比逃离苦海后被噩梦日夜缠绕要好得多。
蝉衣坚定地看着她:“小姐,我想亲眼看到他们的报应,奴婢不怕!”
比起往后余生被梦魇缠绕,她更想亲眼看着这群人渣下地狱!
她本就打算临死前带走这一家三口中的任意一个,现在小姐要替她出气,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蒋沅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蝉衣,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也比原主更坚强。
“那你就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他们送进地狱的。”
说罢,抬腿朝着屋中痛苦呻吟的三个人走去。
陆英自发地让开。
屋里弥漫的浓重的血腥味极大地激发了蒋沅嗜血的兴奋。
她盯着满眼惊恐的胡二刚和胡可,眼底闪着亮光。
“苏木,去厨房找点面粉来,还有,辣椒水。”
精神病我呀,今天要把胡家人当日本人整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