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终于醒了!”蒋沅顿时喜极而泣。
姚氏又是愧疚又是高兴地看着蒋沅,抬手要去摸她的脸:“沅沅……”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
姚雪儿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震惊地手上一松。
水盆落地,发出一声咚响。
“姑母!”
欣喜、庆幸、后怕、担忧,几种情绪轮番在姚雪儿脸上演绎着,她提起裙裾,小跑着进来,直接把蒋沅挤到一旁:“姑母!姑母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雪儿了……”
她眼眶红红,拉着姚氏的手,晶莹的泪珠儿一串串落下。
同时,姚氏还听到了她那熟悉的心声:【姑母和姐姐真不愧是亲母女,雪儿每日来照顾姑母,也不见姑母醒来,姐姐这才刚过来瞧瞧,姑母便醒了。】
【呜呜呜,真的好羡慕姐姐,爹娘都在,还有堂哥堂弟也处处护着她,若雪儿的娘还在……】
【不,我不能这样想,现在姑母就是我的亲娘,我就算每日伺候姑母累死也甘愿!】
这话……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姚氏的心陡然间沉了下去。
这些年,姚雪儿就是这样给她上眼药,让她一步步疏远了沅沅。
若非她做这个梦,她都不知道当初背后还有这样的内情!
人又怎么能想得到,一个人竟然还能用心声来害人呢!
姚氏气怒难当,直接甩开姚雪儿的手,反而微笑着朝蒋沅招手道:“沅沅,你过来。”
蒋沅方才被姚雪儿故意抓着衣服往后推,幸好及时扶住了博古架,才不至于摔倒。
本以为又要站在旁边看着姚雪儿表演和娘的母女情深,来诛她的心。
没想到娘竟然主动唤她过去!
蒋沅受宠若惊,理了理头发,走到姚氏身边,被姚氏一把拉着坐了下来。
一瞬间,蒋沅身子僵了僵,十分拘束。
她已经很多年没和娘有这样亲密的时刻了。
姚氏此刻却只想好好弥补她。
她抓住蒋沅的手腕,拉开袖子,看到紧贴着骨头的一层薄薄的皮肉,又掀开衣服去看她后背的伤。
蒋沅下意识想拒绝,姚氏却道:“方才被雪儿推到架子上了,让娘瞧瞧,痛不痛?可有伤到哪里?”
蒋沅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娘,我没事。”
姚雪儿看着母女俩的互动,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她咬紧后槽牙,攥紧拳头,悄悄给萝女使了个颜色。
萝女便道:“夫人,这些日子多亏了小姐照顾您,她都累瘦了,大小姐这几日都没来看过您几眼,虽说母女情深,但小姐才是……”
“萝女!”
“住口!”
姚雪儿和姚氏同时出声。
姚雪儿是假意喝止,既让萝女替她当了嘴替,又能增加姚氏的好感。
姚氏随手抓起边几上的碗朝萝女额头上砸去:“大胆的狗虜才!大小姐也是你能说嘴的?”
萝女脸色一白,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夫人饶命啊!”
姚雪儿亦是愕然。
随即咬紧了下唇。
这一招对老女人竟然不管用了?
“姑母,您误会萝女,她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一个虜才还敢对大小姐指手画脚,谁给她的胆子!”
姚氏目光紧盯着姚雪儿,一字一顿。
姚雪儿脸色煞白,还想解释,姚氏又冷声道:“这些日子我是昏迷了,不是死了!谁在照顾我,我心里有数!”
“你自己看看你,眼底连黑眼圈都没有,也好意思腆着脸说是你在照顾我?”
“你自己看看沅沅,你起码得憔悴成这样才有资格抢功吧?”
姚雪儿双眼圆瞪,目眦欲裂,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蒋沅则是惊讶地看着姚氏:“娘,您都知道……”
姚氏轻轻擦去她眼眶里的泪水:“好孩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她说着,目光森然地看像姚雪儿:“娘不光知道是你在照顾娘,娘还知道,那天是你跳进太湖救了娘。”
“不可能!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姚雪儿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着姚氏道:“我明明给你们用了忘情水,你怎么还记得?!不!怎么会!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姚氏搂着蒋沅瘦削的肩膀,冷冷看着她:“对啊,都是假的……”
她本意是想说,姚雪儿的话和顺从乖巧都是假的。
然而,就在她说出“假的”二字的瞬间,她再次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给吸入了虚空。
“沅沅!”
意识的最后,姚氏几乎是下意识喊了一声。
“夫人?”
蒋钊猛地被姚氏的喊声惊醒,忍不住坐起来,推了推她。
姚氏满头大汗地醒来,看到蒋钊时,眼神还有几分茫然:“老爷?我现在是还在做梦,还是已经回到现实了?”
蒋钊不明所以,抬手探了探的她的额头:“没发烧啊?睡糊涂了?”
与此同时,棠香苑的另一间房子里。
正在安眠的姚雪儿,忽然睁开眼,只觉胸口一阵闷痛。
一张口,蓦地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