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娘跪在地上，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拐弯抹角道：“等奴婢说完，大小姐可否留奴婢一命？”
蒋沅冷嗤：“你觉得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是关于归雁她们的下落。”乌娘忙补充道。
果不其然，蒋沅漫不经心地神色顿了顿，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乌娘心头一块大石头便落了地：“其实小姐根本不知道她们被卖去了哪里。当年都是奴婢和萝女去办的，萝女知道得更多，奴婢与她要好，便也大概知道一些内情。”
“当初萝女将归雁等人去处的册子交给小姐，小姐说留着日后可能落人把柄，便命奴婢将册子烧了，但奴婢偷偷藏起来了，就怕万一有一天……”
乌娘嗫喏着没有往下说了。
空气静谧了一瞬。
蒋沅笑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你知道姚雪儿会让蒋浔来救你，所以先前你一直隐忍不发，现在知道我谁来都不好使，终于决定出卖她了？”
乌娘脸色涨红，垂下头去没有回答。
她毕竟跟了姚雪儿好几年，也算是个忠仆。若非为了活命，她也不愿意背叛小姐。
尤其是，今日小姐为了救她还挡在她前面呢。
“没事哒，第一次当叛徒会不舒服很正常，多背叛几次就习惯了。”蒋沅宽慰。
乌娘：“……”
大小姐这是暗示她以后要当内歼的意思了？
蒋沅：“册子呢？”
乌娘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来，双手呈上。
她之前偷偷把册子藏在下人房最角落的床铺下面，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青砖石，平日里没人会去打扫。
而她今晚也正好被安排在那张床铺，便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取了出来。
没想到，当年随手一个举动，竟给她今日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乌娘有些庆幸。
蒋沅接过册子，迅速翻看起来。
越看，脸色便越是阴沉：“你们把凝霜和蓁儿卖入了青楼？”
乌娘身子瑟缩了一下，连忙匍匐在地磕头，撇清干系：“这都是小姐的意思啊，事情是萝女去办的，奴婢当初还不是小姐的心腹丫鬟，这些事情都没有经奴婢的手，还望大小姐开恩……”
蒋沅看着蝼蚁一样卑微求饶的乌娘，一时有些恍惚。
曾经，她也是蝼蚁。
一朝穿书，她成了特权阶级，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人变成了别人，而她可以随意决定蝼蚁的生死。
就像今天她借谢敛的手，打杀萝女一样。
萝女尚且罪有应得，可她呢？蓁儿、凝霜呢？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来自特权阶级的侮辱。
这一刻，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思想的蒋沅，和书中身不由己的炮灰产生了深刻的灵魂共鸣。
系统忽然“叮”了一声：【恭喜宿主，姚雪儿重要辅助叛变，宿主获得积分1000！】
蒋沅眼神一亮：【1000！怎么会这么多！】
萝女被打死才100积分，这个系统难道出问题了？
蒋沅摸了摸下巴，要不……薅一下？
系统：【……】
如果它有实体，现在它额头上应该已经出现了三根黑线。
【因为乌娘为宿主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线索，并且线索保真，所以系统判定乌娘的综合价值更高，从而宿主得到的积分也就更多！】
原来如此。
蒋沅唇边勾出一抹笑意，比系统更好薅的人出现了！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才不到一天，她的积分已经有4000多了，真是未来可期啊。
就这个高能量女主爽！
系统：【可惜乌娘还没完全站队宿主，不然积分还能再加一点。】
蒋沅：【不防事，谢敛离开生物圈不是还有三个月呢吗？我慢慢薅着，等姚雪儿发现乌娘叛变再来憋一波大的。】
系统：【妹子你真棒（翠萍.jpg）】
蒋沅：【你少上点网吧。】
“大，大小姐……”乌娘见蒋沅迟迟没有出声，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鼓起勇气抬头。
直接与似笑非笑的蒋沅对上了视线。
乌娘心里一紧，忙又将额头磕在地上，不敢再发一言。
蒋沅笑道：“若名册为真，我可以留你一命。但你就没想过，等我把人带回来，姚雪儿会不会猜出来是谁走漏了消息？”
“你觉得她还能容你？”
乌娘身子又瑟缩了一下。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顿时磕头如捣蒜，就连喉头都开始哽咽：“求小姐放奴婢一条生路吧！奴婢什么都告诉您了！日后奴婢一定为大小姐肝脑涂地，奴婢以后就是大小姐的人了！”
说完又是梆梆几个头磕下来。
蒋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长久地沉默着。
乌娘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桌案上的烛火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蒋沅才终于“嗯”了一声：“等着吧，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