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在场的所有村民，也像是对着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宣布：“周主任，吴助理！”
“在！”
周德才和吴建国立刻应声。
“第一，关爱中心的管理规定要再细化，尤其是安全责任和突发事件处理流程，打印出来，贴在墙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第二，以后关爱中心的活动，欢迎所有家长轮流来义务值班，亲眼看看，亲自参与！第三，镇里会成立一个巡查小组，我亲自当组长，不定期抽查各村民生项目，包括关爱中心的运行情况！发现问题，立刻解决，绝不容忍任何歪风邪气！”
“王队长，今天有人在这里公然辱骂、拉扯志愿者，涉嫌寻衅滋事，虽然事主道歉了，但行为恶劣，给我查，重点查查那个听说流了好多血的谣言，最开始是从哪个王八蛋嘴里传出来的，查到之后，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绝不姑息，我不管他背后有谁撑腰，在宝涓镇谁敢欺负老实人，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既安抚了志愿者和村民，又狠狠敲打了背后的捣乱分子。
“好！张书记说得对，就得这样！看谁以后还敢胡说八道！”
村民们纷纷叫好鼓掌。
接下来的调查顺藤摸瓜。派出所很快就查到了最初散播谣言的，是镇上一个游手好闲、外号叫阿强的混混。
这个阿强，平时就跟李为民的司机小王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打牌。
宝涓镇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菌菇基地扩建工程热火朝天，留守儿童关爱中心重回正轨。
然而，周德才安排暗中盯梢的人传来消息：李为民的司机小王，和那个与刘副县长关系密切的包工头胡广财，最近行为异常诡秘。
他们不再在县内露面，反而总是驱车前往邻县一家名为清雅居的偏僻茶社。
每次见面都避开大堂，直接钻进预留的包间，一待就是大半天。
“张书记，那家清雅居我查了，背景有点复杂，老板是邻县一个早年搞运输起家的，茶社位置偏，私密性好，很多谈生意的都喜欢去那儿。”
周德才脸上带着忧虑，说道。
“小王和胡广财这么偷偷摸摸，肯定不是在喝茶聊天那么简单，我估摸着，要么是在谋划新的利益勾当，要么就是在处理之前非法采砂的烂摊子，怕在咱们县里动静太大被盯上。”
张景明说道。
“想办法摸清他们会面的具体内容，能录音最好，再不济也要搞清楚他们见了哪些人。”
周德才摇摇头，说道。
“那茶社跟个铁桶似的，我们的人试过靠近，根本进不去，服务员嘴巴也严，胡广财和小王反侦察意识很强，每次进出都格外警惕。”
张景明感觉对手越来越狡猾，这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就在张景明苦于找不到突破口时，一则小道消息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宝涓镇那个张景明，干得太突出要被重用了，说是调到县文联或者去县档案局当局长，明升暗降呗！”
“啊？不能吧？他可是市里派下来的，在宝涓镇干得风生水起的。”
“嘿，你懂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这么能折腾，得罪了多少人？刘副县长那边能让他好过？听说就是刘副县长大佬发力了，要把他挪走，给李为民腾位置！”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具体的闲职部门都列出了好几个版本。
很快，风声就吹到了宝涓镇。
周德才第一个坐不住了，过来说。
“张书记，不好了，县里都在传，说您要被调走了，去什么文联、档案局，这分明是有人在搞鬼啊！”
张景明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
周德才见他这副反应，更急了。
“张书记，您可不能不当回事啊，这肯定是李为民，不，是刘副县长那边放出来的烟幕弹！就是想扰乱军心，动摇您的威信，说不定他们已经在上面活动开了！”
张景明这才放下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反而问了一句。
“老周，镇里其他同志什么反应？”
周德才一愣，随即说道。
“说什么的都有！有的替您抱不平，有的担心项目会不会黄，也有些之前跟李为民走得近的，见面打招呼那笑容都假得很。”
“嗯，知道了。”
张景明点点头，重新拿起笔说道。
“让他们传去吧。”
“张书记！”
周德才都快跺脚了，说道。
“您得想想办法，是不是给市里的周组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或者我们得做点准备啊！”
张景明看着周德才焦急的样子，笑了笑。
“老周，慌什么，调令下来了吗？组织正式谈话了吗，什么都没有，就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自乱阵脚那不正中了别人的下怀？”
“这种小把戏，目的无非两个：一是扰乱我的心神，让我没法安心工作；二是试探各方面的反应，看看有多少人会被这风吹草动影响，他们好趁机浑水摸鱼我们要做的，就是以静制动，咱们的工作，一天也不能停！”
周德才还是忍不住担心。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刘副县长在县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他要是铁了心要把您弄走。”
“没有万一。”
张景明打断他，说道。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调令真下来了，我张景明在宝涓镇一天，就会站好一天的岗，只要我还没走，宝涓镇就乱不了！至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清楚，哪些是真心干事的人，哪些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忙你的吧，菌菇基地二期扩建的进度，给我盯紧了，绝对不能出任何质量问题！”
“是！张书记！”
周德才挺直腰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张景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院。
几个干部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他出现在窗口，立刻散开了。
刘副县长和李为民要是有这个本事把他弄走，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更像是他们久攻不下，黔驴技穷后使出的盘外招，想用心理战来干扰他。
他张景明的神经，岂是这么容易被干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