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案,比起金盛那个一锤子买卖,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是真正能把产业留在当地的方案!
县财政局局长忍不住开口了。
“这个方案好,有品牌意识,有长远规划,还能持续给镇里创造税收和分红,比那个买断强太多了!”
农业局局长也点头。
“绿野鑫源我知道,技术实力没得说,有他们带动,宝涓镇的农产品加工水平能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风向逆转,刘副县长拿着那份绿野鑫源的意向书,手都有些抖了。
他盯着张景明,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在这么多部门领导面前,被当场打脸!
李为民知道,在刘副县长这里,他彻底失去了价值,还成了笑柄。
张景明最后说道。
“李镇长,我就有点不明白了。明明有绿野鑫源这样条件更优厚、资质更可靠的企业主动联系我们,你为什么偏偏要坚持推荐那个注册资本虚高、还有多次处罚记录的金盛公司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啊?”
这话不仅抽在李为民脸上,也抽在刘副县长心上。
李为民彻底失了风度。
“够了。”
刘副县长瞪了张景明一眼,又厌恶地瞥了一眼不成器的李为民,说道。
“评审会暂停!宝涓镇的项目下次再议。”
说完,他第一个站起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景明和失魂落魄的李为民。
张景明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的文件,走到面如死灰的李为民面前,说道。
“李镇长,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宝涓镇的老百姓,还有县委,解释你今天力荐金盛公司的事情吧。”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连带着镇政府大院里的气氛,也透着几分燥。
张景明和李为民在那次交锋后,已经撕破脸了。
周德才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党政办主任,对张景明更是死心塌地。
他多年在宝涓镇经营,虽曾被边缘化,但自有一套打听消息的门路。
这天下午,他瞅了个空档,溜进张景明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张书记,有情况,李镇长那个司机,小王最近有点不对劲。”
“哦?怎么不对劲?”
张景明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这小子,以前挺老实的,最近有点飘。”
周德才凑近了一些,说道。
“我有个远房侄子跟他是酒肉朋友,前几天一起喝酒,小王吹牛,说他跟着李镇长吃香喝辣,见识了不少大场面,还漏了句嘴,说最近老是开车送李镇长去县里见一个叫胡老板的包工头,出手阔绰得很!”
“胡老板?什么来路?”
“我特意去打听了。”
周德才声音更低了。
“这个胡老板,大名叫胡广财,是县里广发建筑公司的老板,这几年,县里刘副县长分管的水利、交通方面的几个不大不小的工程,十有八九都是他干的!这人风评不好,据说手段有点野,但跟刘副县长关系不一般。”
李为民的司机频繁接触刘副县长的御用包工头,这里头要是没猫腻,鬼都不信。
“还有更蹊跷的。”
周德才继续爆料说道。
“这个胡广财,除了搞建筑,在咱们镇和邻镇交界的清水河下游,好像还偷偷搞着个采砂场,手续不全,但规模不小,白天歇工晚上干活,动静搞得挺大,附近村民都有意见,但没人敢管。”
张景明马上就说道。
“这倒是来钱快的买卖,查到具体位置和谁在背后撑腰了吗?”
“位置大概摸清了,就在黑石滩那边。”
周德才面露难色说。
“至于背后,明面上是个外地老板,但我估摸着,跟胡广财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李镇长,乃至刘副县长都沾着点,不过没证据,那地方有人看着,生人靠近都难。”
张景明说道。
“那就去找证据,明目张胆去查不合适,容易打草惊蛇,我考虑一下。”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县水利局局长和国土局局长。
这两位局长,一位是周志国的老部下,一位在之前开发区案子中对张景明的魄力颇为欣赏,相对来说还算能说得上话。
“宝涓镇张景明,有个事想请你们支持一下,我们镇打算搞一次全镇范围的安全生产大检查,重点是砂石场、搅拌站这些容易出问题的场所。我们镇里力量有限,专业性也不够,想请你们派个联合执法小队下来指导指导,搞个突然袭击,对,就是要突击检查,才能看到真问题,时间?我看就明天上午吧,我让镇里配合。”
挂了电话,张景明对周德才吩咐道。
“立刻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全镇安全生产大检查,重点排查所有砂石场、搅拌站,一个不漏!特别是黑石滩那边重点关照!”
周德才说道。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消会提前走漏!”
第二天上午,三辆贴着安全生产检查标志的车,带着县水利局、国土局的执法人员和镇安监办的人,直接扑向了黑石滩。
果然,一个占地不小的采砂场正在歇业,但场地里机器设备齐全,堆积如山的河砂。
还有地上深深的车辙印,都显示这里夜晚曾是何等繁忙。
采砂场的负责人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看这阵势,先是一慌。
“各位领导这是干啥?我们场子手续齐全,合法经营的。”
县水利局的执法队长是老手,根本不听他啰嗦。
“安全生产检查,把你们的采矿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报告,全部拿出来!”
“这个许可证正在办,正在办呢。”
国土局的执法人员指着那堆成小山的河砂,说道。
“手续没办下来就敢采这么多?这是无证开采,属于非法盗采国家矿产资源。”
水利局的人指着被挖得千疮百孔的河岸和明显浑浊的河水,说道。
“看看这河道被你们破坏成什么样子了,严重影响行洪安全和生态环境,停止一切生产活动,接受进一步调查。”
那负责人急了,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被执法人员严厉制止。